「下次?你要走了吗?」易时收紧横在他腰腹的手臂,「爆炸案快发生了,你不跟我一起回南宜?」
「我说的『下次』是指你帮我剥离的时候,在12月11日,正常时间线的林壑予会恢復记忆,需要你帮他剥离。」
易时垂着眼眸,低声说:「那天在咖啡馆,你想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那天林壑予的确是想直白地告诉他,但看见那张明媚又欣喜的笑脸,到了嘴边的话变成对他的思念。自从双方的感情明确之后,林壑予这个活了三十多年不解风情的男人,算是真正明白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放心,明天我会和你一起回南宜,」林壑予搂着他的肩头,「有一件事很怪异,我想在这里找到答案。」
「什么?」
「你先告诉我,爆炸案前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易时惊讶得睁大双眼,联想到当时仓库里林壑予的反应,猛然回过味来——那天把他带去盛国宁家里的根本不是当时的林壑予,而是眼前这个带有完整记忆的林壑予!并且那天晚上,他和盛国宁离开之后肯定发生意外,所以第二天南宜机械厂才会没有任何支援,导致案件依旧按照正常的步调发展。
易时坐起来,认真地把那晚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告诉林壑予,林壑予推测:「我当时找到你,发现你睡得很沉,就有过怀疑,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易时惊讶:「是那杯牛奶!」
如果问题出在牛奶上面,最有可能下药的是盛国宁,但也不排除会是他自己。如此一来,下药的原因更加扑朔迷离,以及林壑予和盛国宁在外面经历的事情,他们都有预感,这或许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
看来必须得去一趟了。
———
[12/05,00:03,海靖市林壑予家中]
易时躺在床上,零点刚过,他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抽屉找出林壑予的日记。
翻开第一页就是有关父亲车祸、不得不和母亲回到海靖的事,易时无奈嘆气,把日记本放回去,独自坐在床边发呆。
说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哪怕林壑予再回去多少次,也无法救回陈书伍。
他当时不愿说出来,就是不想让林壑予提前预知,造成过大的心理负担。因为他了解林壑予,不论知道与否,林壑予都会选择放手一搏,拼尽全力去救陈书伍,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还败得彻底,受到的打击恐怕会更大。
现在林壑予肯定很难过吧,自己已经把那句话传达给他,希望他能牢牢记住,别陷入崩溃和消沉中。
睡了个囫囵觉,易时就再也睡不着了,在家里看书、打扫卫生,找些事情做。他在这里并非无所事事,今晚还要去一趟南宜刑侦队下榻的宾馆,和喻樰见一面。
晚十点不到,易时踏进宾馆,在二楼楼梯口,恰好和出门扔垃圾的丁驹遇上。丁驹笑道:「你怎么出来了?还不睡啊?」
易时保持一贯面无表情的姿态,指指喻樰的房间,丁驹立即会意,这位劳模又要和喻队秉烛夜谈,甚至敬业到连衣服都换了。
眼看着丁驹打算回房,他这个多出来的队友即将露馅,易时拽住他的胳膊走到角落:「你帮我个忙,手机带了吗?」
「带了。」
「借我一下。」
丁驹爽快地把手机解锁之后递过去,易时想了想,噼里啪啦按下林壑予的号码,拨通之后没几秒,传来无机质自动应答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哪怕剥离也还是这个结果,他和林壑予只要分开,就无法找到彼此的踪迹。易时把手机还给丁驹,客气道谢,为了支开他,不得不再请他帮个忙。
「喻队让我带包烟。」易时蹙起眉,略显苦恼,「附近我不熟,最近的烟酒店是在……」
果真,热心肠的丁驹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去买吧,买过给喻队送去。」
目送他噔噔噔下楼,易时内心略感愧疚,刚刚来的时候特意去看过,楼下最近的烟酒店关门了,想找到另一家最少得走两条街,空出的时间足够他和喻樰说上几句话。
就让精力旺盛的狼犬出去遛个弯再睡吧。
这个点喻樰还没入睡,李长生看见易时站在门口,主动把房间让给两人,去邵时卿那里坐会儿。喻樰抱着臂,面带微笑:「怎么这么晚还来找我?有什么大事都等不到明天了?」
易时坐在椅子上,和喻樰四目相对,静静凝视对方。一分钟后,喻樰的笑容逐渐落下,皱眉打量眼前的男人:「易时?是你吗?」
「嗯,」易时顿了顿,「准确来说,不是现在的我。」
喻樰的聪慧绝顶,一点就通,嘆口气摊开双手:「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么争分夺秒讲究效率的人,大晚上不睡觉杵在我这儿,果真是有大问题。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易时立即说:「关于绑架案行动的拟订和提交要越快越好,逼不得已的话可以找盛叔帮忙。」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做,这个行动太难做决定了。」喻樰揉了揉额角,苦笑,「目前这种情况下,放饵是最合适的,但是那么多孩子,容错率太低,不止上面不会批,我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会万无一失,他们都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