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国宁把你带回家,给你的伤找个藉口,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地成长。但是我心底里总在期盼,你会不会某天忽然恢復记忆,告诉我他在哪儿,他是不是还活着。」她泪流满面,紧紧捏住易时的手臂,「我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你究竟想起来多少?是不是都和我哥有关?」
唉。易时默默嘆息,伸手抹掉林知芝的泪痕,语气温和许多:「别哭,我想起很多,可以慢慢告诉你。」
第135章
南成安公墓的入口处, 林知芝先前在山上哭了一场,双眼微微泛红,低头看向手机:「这里太偏了, 打车都得碰运气。」
APP还在寻找附近车辆,在他们即将放弃, 准备去坐唯一的公交路线时, 终于有司机接单了。上车后,司机问要不要跟导航走,林知芝还没开口,易时主动指了一条路, 正是去林壑予家里最近的路线。
这下林知芝是真的相信他查到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了:「那里只有我和国宁知道,他告诉你的?」
「不是。」
「那……」
易时的胳膊撑着车窗, 目光望向窗外,淡然悠远:「林壑予带我去过。」
「他带你去过?」林知芝略微惊讶,随即又轻轻点头, 「……嗯, 也不奇怪。不过你那时候还小, 二十年过去了地址还能记这么清楚, 真不容易。」
和童年无关,他被救出来后一直住在吕看山家中,从未踏入林壑予的生活圈里。这都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林知芝的话,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得了。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易时走在前面带路,去林壑予家的路比自己家还熟。林知芝跟在后面, 忍不住问:「经常来?」
「嗯,这段时间来得多。」
「钥匙是谁给你的?」
易时迟疑几秒, 林知芝看出他的犹豫,便说:「是国宁吧?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看我回去不找他好好算帐。」
「不是。」
「不是他还能有谁?你就别帮你爸打掩护了,我知道他怎么想的。」林知芝嘆气,「他呀,肯定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我,免得我欢喜一场,我都懂的。」
「……」易时沉默,箇中缘由太过复杂,想不到解释的理由,暂时就让她这么误会吧。
两人走过梧桐掩映的林荫道,林知芝拽了下易时的袖子,让他猜猜交房时这条林荫道是什么场景,易时立即回答:「都是树苗。」
「対,参天大树变成朝天小苗,好多业主去和开发商要说法。」林知芝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哥说的?他怎么这点小事都告诉你的呀。」
「有话题,能聊的内容多。」易时随意踢走地上一颗小石子,「我也没想到和他在一起会变得健谈。」
「还跟你说什么的?」
「很多,有一部分是他小时候的事。过端午节做蚕豆项炼、打鸭蛋络,过年还偷吃过供桌上的食物……」
这一路听他娓娓道来,林知芝满眼的惊讶藏不住。在她眼前的是易时?这孩子居然能侃侃而谈,神态还那么自然、亲和,仿佛冰川消融成一道春水,简直太不可思议。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哥哥啊。如果不是想起和他相处的过往、说起和他有关的事情,恐怕易时也没办法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进电梯时,易时匀了一口气,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因为说话而呼吸急促。林知芝拐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充满欣慰:「真好,你变了好多,变得越来越好,我终于不用担心了。」
打开防盗门,林知芝一隻脚刚踏进去,便察觉出有人生活的痕迹。橱柜里小物品的摆放和她上次离开时有差别,鞋柜、屏风隔断都没有积灰,地面一尘不染,看样子易时这段时间的确经常过来。
她在家里里外外转一圈,夸奖易时能干,生活自理能力越来越强了。易时有些无奈,年近三十的人还因为这种小事被表扬,可能在妈妈眼中,孩子永远是孩子,不存在年龄界限。
「大部分的照片我都带走了,这里只剩下屏风隔断上面摆的几张,」林知芝拿起一个摆台,「这是我大学毕业那年的照片,岁月真是不饶人吶,一转眼安安都上大学了。可惜我哥没机会见到他,不然一定会很高兴。」
「盛煜安和林壑予长得不像。」
「五官和脸型不像,但是身高像啊,他们俩差不多高。」林知芝蹙起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每次听你叫他的名字,总觉得怪怪的,毕竟差着一辈呢……」
这就接受不了了?易时拉着林知芝坐到沙发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眸认真凝视着她:「我在山上说过,我和他之间不存在辈分差,因为我真正认识的,就是二十年前的林壑予。」
「嗯,有什么问题?」林知芝茫然,「二十年前你们的确已经认识了啊。」
「我是说,现在的我认识的是二十年前的林壑予。」
「……现在?」林知芝猛然惊觉,震惊到语无伦次,「你、你是说……你现在、现在和我哥……?你见过我哥?!现在、是现在吗?!」
她紧攥着易时的衣袖,易时用力握住她的胳膊,通过力量的安抚让她冷静下来:「你听我说完,我会全部告诉你,包括以前他为什么失踪、我为什么受伤,以及我如何再遇到他。」
这段故事漫长且离奇,易时长话短说,捡要紧的部分平铺直述。其中省略了他和林壑予之间萌生的爱意、盛国宁的阻挠、林知芝的身世、以及一些他自己还不太能确定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