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的眉头跳了跳,得了。这下午怕是閒不下来了,贾政的心里是巴不得宝玉好学的,宝玉这般主动来问他学业上的他自是不会推脱的。
贾政翻了翻宝玉的课本,这篇讲的是中庸。
贾政看了看宝玉的年岁,按理说,四书中的中庸应相对其余三本最后再教授。
宝玉今日头一次去私塾,贾政本以为宝玉会先从大学学起。
大学一篇贾政早已教过宝玉,宝玉今日应是轻鬆的。
贾政没料到贾代儒今日头一次就讲中庸一篇,贾政疑惑道:「夫子课上未同你们讲解过文章吗?」
宝玉摇了摇头,丧着脑袋道:「夫子课上只是带着我们一遍一遍的诵念文章,并未细讲。」
贾政蹙了蹙眉头,宝玉摊着课本道:「父亲还是给宝玉讲一讲吧。」
儿子软软糯糯的恳求声,让贾政心里孺子之情大涨。摆件儿有的是时候欣赏,儿子要紧。
贾政大手一挥,细细为宝玉讲解起来;贾政本就好书,这中庸的几本註解信手拈来;宝玉听得讲解如痴如醉,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贾政。
「父亲好厉害!父亲知道的好多!」
「儿子崇拜父亲!」
宝玉那张哒哒哒停不住夸讲的嘴说出的话贾政很是受用,贾政衣袖一挥,「宝玉日后若是还有不懂的,儘管来找父亲!」宝玉一听更是崇拜自己的父亲。
自这之后,宝玉每日去了学堂课上跟着贾代儒摇头晃脑的诵读文章;下了课便兴冲冲的跑向贾政的书房等着贾政,将自己课上不解的问题向贾政提出。
这日,秦钟下了课唤住宝玉。秦钟课下后总想同宝玉多相处一会儿,可宝玉一下课便速速的跑了。秦钟满腹好奇,道:「宝玉,你可是有何重要的事?」
宝玉抱着那摞课本道:「鲸卿,我要去找父亲补习;」宝玉想了想,同自己的同桌抛出了橄榄枝道:「鲸卿,要不你同我一同去?」
宝玉心里想着,秦钟同他一般课上夫子讲的也是一知半解的;且秦钟也是好学之人,宝玉很乐意能多个小伙伴和他一起学习。
至于贾政那边,宝玉觉得父亲是个和善的人自是不会拒绝鲸卿的。
秦钟有些犹豫,「我同你一道去。。可以吗?」宝玉点了点头,拉着秦钟道:「可以的,鲸卿不要怕,父亲人很好的且父亲比夫子厉害。鲸卿方才不是问了我很多问题吗?」
秦钟嗯了一声,方才自己不清楚的地方,宝玉同他一说倒是通透了不少。宝玉十分骄傲的道:「那些都是父亲说与我的。好啦,鲸卿快别犹豫,跟我走吧。」说罢,宝玉便乐呵呵的拉着秦钟一同去了贾政的书房。
那学堂内一唤金荣的学子瞧见二人离去的背影对着秦钟的方向啐了一口。
秦钟随宝玉来了书房后,贾政也恰在。秦钟问了好后便站在宝玉身后有些害怕的望着贾政,不怪秦钟害怕,而是贾政唯有面对宝玉时才会态度温和,素日见人都是板着一张脸的。
贾政自是看到那身影,瞧着有些面生;「这是?」
宝玉屁颠屁颠的跑到贾政跟前道:「父亲,这是秦钟。是蓉侄媳妇儿的弟弟。秦钟同孩儿一样课上听不懂夫子讲的。」
宝玉眨巴着小眼睛一脸崇意道:「父亲,鲸卿听了您说给我的直呼厉害;孩儿想着您讲与我,我再复述给鲸卿倒不如鲸卿同我一同来听。」宝玉那双似小奶狗的眼睛满是祈求之意,「父亲,鲸卿是孩儿的同桌;您就帮帮他吧。」
贾政虽有些不乐意儿子带了旁人回来,可听宝玉话的意思这个叫做秦钟的孩子对他也是十分崇拜的样子。
贾政打量了秦钟,这孩子虽面相柔和但瞧着却也是个心思正的孩子。
贾政轻咳了一声,唬着脸对宝玉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说罢瞪了一眼宝玉小声道,「宝玉现在胆子肥的都学会了先斩后奏。你将人都带来了,为父还能拒绝吗?」贾政将书本摊开正色道:「好了,秦钟你和宝玉坐一处我们开始讲解今日的课程。」
秦钟应了是后,乖巧的坐在宝玉身边手握着笔,耳里听着贾政的解说,手上又快速的记了下来;而身侧的宝玉倒未动笔而是听着没明白之处便出声打断贾政同贾政探讨一番。
秦钟心里满是吃惊,更为贾政腹内的知识之多而感慨纷纷。待课罢,秦钟内心久久不能平息;起身后尊敬的向贾政行了礼道:「多谢叔公教导,鲸卿获益颇丰。」贾政倒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瞎讲讲,你这孩子莫要被宝玉带坏了。」秦钟收拾了书本,鼓起勇气道:「叔公,明日我还能同小叔一同来学吗?」
贾政看着那双渴求的神色不忍拒绝,道;「你若愿来听我自是不会拦着。」贾政忽而想到一事问道:「学里的太爷…课上只是带你们念文章吗?」
贾政皱了皱眉头,起初他还以为贾代儒是先带着学子念文章待熟读后在逐字讲。可这都半月去了,贾政明显感觉的宝玉对文章的理解都是源于他这儿的;如今多了一个旁听的也是同宝玉一般。
若真是如他想的,这般教学于宝玉是无异的。
贾政让宝玉去私塾上几年学便是为了之后学写八股文做准备,贾代儒虽是个秀才却也是参加过考试的;自是知道如何去作这八股文的;贾政的打算是待宝玉摸到了些八股文的门路后便去京城内那间最好的书院就学,此后宝玉的仕途才能一番平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