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鬆了口气,她真的怕南星开口说什么「我属于你」之类的话,那她怕是要表演一个脚趾抠地。
「你属于你自己,」苏晓认真地说,「你是独立的个体。」
南星低着头应了一声,但苏晓猜他没听进去多少。
治疗师打起圆场,「好吧,看来我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我们一起看点什么吧,关于救世主晓的纪录片怎么样?」
苏晓:?
不不不,这个好像更加让人脚趾抠地!
救世主本人悄悄地蜷缩了一下手指,然而另外两人显然起了兴致。
「纪录片,」南星重复了一遍,他忧郁的眉宇间露出些许期待,「我还没看过呢,我只看过纸质的资料。」
于是苏晓只得僵硬在原地,看着治疗师修改病房内的设置,将窗帘拉下,又从天花板降下一块白色的幕布来。
救、救命啊……
苏晓不知道后人是如何描述她的,但她还没签署冷冻计划时,就已经有了很多离谱的传闻,很难想像这些传闻经过无数次传播后到了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一起看吗?」南星向她发出邀请,室内悄悄变成了观影厅的摆设。
「……看。」苏晓缓慢地把自己从座椅挪到沙发上,南星还递给了她一隻抱枕。
和苏晓猜想中凭藉各种传闻堆积在一起的那种纪录片不同,这部她从未在智脑上看到过,画质因为过于久远使得里面的人物面目不清。
一身正装的领导人走入镜头:「诸位,现在是星历2450年,帝国与联邦对立的第一年,也是我们遗失救世主数据的第一年。」
治疗师半是炫耀地说,「军区特供纪录片!其他地方看不到哒!」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没有回答他。南星全神贯注地看着影片,意料之外的是苏晓也因为集中了注意力,微微向前探出了身体。
遗失数据……那是什么意思?和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星际边缘的垃圾星有关係吗?
她通过智脑自查过,但星网上关于她的一切都不甚清晰,救世主晓仿佛是来自历史的一个假说。
——昂首挺胸地走来,留下不可打破的神话后悄然离去。
「我们同帝国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矛盾,结果是他们一意孤行……帝国分裂出去时带走了一部分资源,可以理解,他们也要在宇宙中生存,但他们不应该销毁了珍贵的资料库。」
这个苏晓知道,最初人类的联盟早已分裂成了两个派别,联邦代表着旧时代求稳作风的保守派,而帝国则代表着铁血作风的激进派。
这与其说是纪录片,不如说是某一任领导人的自白书。
「救世主晓不愿意向后人展示自己,但我们想要记住她,用数据也好,用影像也好,事实上帝国搞砸了一切。」
「想想看,没有资料数据的支撑,数百年后本该存在的英雄将成为传说,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纪录片里领导人露出疲惫的神色,「我们也没能履行对她的承诺……」
苏晓皱着眉回忆上层对她有什么承诺,解决了基因病就把她解冻?或者,再直击问题中心一点,没有保护好她的身体?
想到自己睁开眼睛是在垃圾星上,苏晓翻了个白眼:上层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弄丢救世主的冷冻舱也……这根本不是不靠谱了好吗!
这时领导人向镜头深深鞠躬,「我们会一如既往地讚美您,歌颂您,若是足够荣幸,您能看到,请接受我的道歉……」
投影戛然而止,幕布上的界面骤然切换为治疗所内部频道,治疗所所长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姚!你在干什么!」所长咆哮道,「那个视频是加密后只有内部人员看的!」
安姚,那个见习治疗师结结巴巴地解释,「患者不算内部人员吗?」
「当然不算了!现在,带着他们去签保密协议!」所长咆哮道。
「一个视频而已……」安姚嘀咕着,「好吧好吧。」
「哦对了,」安姚转向坐在沙发上围观他作大死的苏晓和南星,破罐子破摔地说,「看都看了,这次咨询就写观后感吧——」
「安姚!!!」
苏晓默默围观着治疗师被所长骂得狗血喷头的时候,感觉袖子被南星拽了拽。
「怎么啦?」苏晓好声好气地问他。
南星侧过身来,挡住了治疗师看向他们的目光。
「最后那个问题,」他悄声问道,「你会怎么回答……晓晓?」
苏晓拨动着衣角,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吗?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面对只会一脸为难捧着搞砸了的问题找她的上层领导人,苏晓愿意在心里称呼对方一声逆子。
累了,这个满是不孝子的世界。
「为什么要轻易原谅?」南星追问道,「他分明做了过分的事情。」
「或许因为救世主晓天生是个圣人吧?」安姚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人类的领路人宽宏大量,有传闻说晓从来都没有流露过负面情绪。」
苏晓打了个哈欠,对此兴致缺缺。
「打开思路,也有可能救世主天天都在加班,根本没时间发泄情绪。」她说。
——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生气,不如多出几次任务找找还有哪颗行星适合人类居住,然后赶紧让逆子们有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