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同样是在某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年幼的谷南星拿着匕首对准家中的仆人,用天真的语气问他:「父亲,为什么我不可以杀死它?」
没有变化,不通人性的怪物长大了而已。没有反抗,或许只是怪物自己还未意识到他拥有为所欲为的资本。
在发生更加不可控的恶劣事件之前,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谷正青下了决心,他握紧佩剑,「我很遗憾,谷南星,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明白生命的宝贵。」
谷南星则回答:「我不觉得它们的生命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你仍然在忌惮我,父亲,为什么?」
不过谷南星也知道他大概得不到答案,所有的人类都让他感到复杂且难以理解。谷南星嘆气,他转而提起了其他话题。
「好吧,」谷南星宽容地说,「毕竟父亲您的能力尚且不足。」
谷正青,能力不足?
很难将这两个词语联繫在一起,谷正青能成为议长,本身即使一种能力的证明,可谷南星却轻慢地做出『能力不足』的评价?
连林顿都觉得谷南星在说疯话了。
谷正青无视了谷南星的话,他扬起佩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谷南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谷正青是要杀死自己,他有些不高兴。
按住谷南星的护卫只觉被一股巨力掀翻,下一秒谷南星已经笔直地站在谷正青的对面了,两张相似的面孔对峙着。
「没关係,我试着体谅您,」谷南星平静地说,「您的决定总是错。」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渐渐出现了变化,掺杂着腻人的甜味,除了还没上过战场的谷逸,所有人第一时间都辨识出了气味的种类。
是虫族血液的味道!
沿着气味的来源,他们移动视线,正好看到副官的尸体流干了红色的血,蓝色的液体正顺着创口渗出。
谷南星又嘆了口气,苏晓在无奈的时候总会嘆气,于是他也学会了。
浸透了血的军靴抬起,没等那具尸体再动起来,厚底军靴狠狠踩断了副官的后颈。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提醒您了。」谷南星说,「您始终读不懂,不如我直接一点……」
他顿了一下,在谷正青惊骇的眼神中轻声说道:「小心议会、小心身边人,以及……小心虫族。」
会客室中一片安静,过大信息量的衝击下,谷正青瞠目结舌。
谷正青的副官跟随了他好多年,然而从言行举止中完全看不出他早已被虫族侵蚀,甚至所有的检测设备都没有检测出!
想到这里,谷正青的冷汗流了下来,近十年同虫族的战争中人类逐渐失去了优势,他以为是上层人不作为,没想到虫族的进化不知不觉超过了如今的科技,成功渗透到了人类中间!
谷南星幼时莫名其妙袭击人的行为也有了解释——那些人早就被虫族侵蚀了。
副官的尸体还有再动的迹象,谷南星没有感情地又是一脚下去,在他脚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不要误会,」谷南星认真地解释,「一点私仇,几年前我的确是想去边境星系,但绝不想以被送给艾洛的形式前往边境星系。」
「什么意思?」谷正青下意识地追问。
奇怪,人类在理解方面这么差的吗?
谷南星还是好心地解释道,「虽然表面上是您的夫人做出了让我失踪的事情,但实际是你的副官做的。一点点虫族毒素就可以让所有人,包括您夫人自己认为是她亲自动的手。」
「当然啦,您爱信不信。」谷南星轻鬆地补充道,「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最开始我一直以为遇到了差劲的家人,原来只是您的理解能力差劲,抱歉。」
谷南星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堆破事抖了个干干净净。正好被他击倒的几位护卫流尽了红血,开始一边蠕动着一边流出蓝血,会议室里的人如临大敌,重新陷入新的一轮混乱。
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的护卫们的四肢扭曲,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反应,因为精神力对他们无效,变得意外难缠。
这更显得将副官踩在脚下的谷南星格外轻鬆。
就在这时,谷南星收到了来自远方的救世主的呼唤,他是被需要的。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还是不要浪费在无关人士上比较好。
谷南星从副官的尸体上跳下来,没有自觉地揽过呆愣在原地的林顿,将衣服上沾的血蹭了对方一身。
「借学长一用。作为成熟的大人们,剩下的事情
就交给你们自己处理了,我先走啦。」
他抛下身后的一片狼籍,包括谷正青和林家主气急败坏的怒吼,把林顿带走的同时顺手把抖得跟个鹌鹑一样的谷逸拎走。
林顿还沉浸在看到了血腥场面和接受了过多信息量的震撼中,他下意识地被谷南星带着走,顺便和林家主道了个别。
随手关上门后,谷南星思考了一下,更加贴心地选择了反锁。
忽然,他听到微不可查的响动,就在身边不远处。于是谷南星发现了在门边不知偷看了多久,正在瑟瑟发抖的谷夫人。
「里面很脏,您应该不会喜欢。」谷南星礼貌地说道,他顺便问了一嘴,「虽然已经问过管家,但还是和您说一下比较好,我想要带走一束您栽在花园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