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步的颤抖开始加重,逐渐开始带上了一点点小小的声音,正以为那是泣音的普罗修特有些诧异,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小小的颤抖着的声音,逐渐演变成了爽朗的笑声。
他停了下来,长呼出了一口气,话音里的笑意还没有消退:「普罗修特,你注意到了吗?你口口声声说着要为惨死的同伴报仇,但实际上你根本舍不得杀死我。」
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了自己依旧精緻艷丽的容貌,儘管这副被吊起来的姿态依旧让他显得十分脆弱,但从他身体中此刻却已经迸发出了强烈的「生命」气息,「我的老化停止了。怎么,你刚刚描述的那些未来里,对我做出那些事的人,也有你的存在吗?」
「你可真是个怪人,虽然我不讨厌就是了。」
雪步摇了摇头,面对普罗修特难看的神色,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揶揄的笑意,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一转攻势,「告诉你一件事吧,我很擅长从「虚假」之中寻找「真实」,就像我从迪亚波罗的层层假面之下将他揪出来一样。」
他用那隻还能动的手抚摸向自己的颈部,然而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那个混蛋偷走了我重要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不管是付出怎样的代价,哪怕双手沾上鲜血。」
「我从一开始,的确是想要和你们合作的,毕竟你们本身就是一群干杀人勾当,随时都会死掉的亡命之徒。」
目光流转间,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上的钓鱼线上,大概位置还停留在手臂,他眼眸暗了暗下定决心继续道:「只要给出利益就能使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和速食产品没什么区别。」
「普罗修特,你有一句话的确说对了。」
察觉到他意图的普罗修特瞪大了眼睛,他向前踏出一步大声喊道:「贝西——杀了他!!!」
但已经太迟了,他将自己被钓鱼线紧紧的手臂和身体分离,在那一瞬间,鲜血普通喷泉一般溅射出来,而少年也随之落了地。
然后,就是普罗修特本人,随着他向前踏出的哪一步,伴随着列车的轰鸣声,他从这一节车厢中消失了,地面一阵扭曲,拟态化的替身也终于现出了自己的原型,金髮男人的脚底下的列车地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分解,正露出着沾上些许鲜血的车底和轨道,等待着他的恐怕只剩下被高速行驶的列车碾成肉酱这一结局了。
贝西颤抖的抓紧手中的钓鱼竿,惊恐的看着那个将自己的身体分解割断的少年,脑海中浮现了普罗修特大哥说过的话。
你就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坏傢伙。
「大哥……大哥啊!!!!」随着「壮烈成仁」的气体一丝不剩的解除,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普罗修特大哥已经死了,涕泗横流的大喊着。
廖雪步倒在地上,他刚刚利用「奇蹟」的拟态模式模拟的环境并且潜伏在离普罗修特最近的位置,然后一步一步的将他引到面前。「奇蹟」回到了主人的身边,将他的手臂重组,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眼前也只剩下了一片红色。
贝西的眼泪不知何时停止了,他喃喃的说道:「杀了他……你杀了我的普罗修特大哥,大哥在最后也说了,让我杀死你……」
他的眼神很烈疯狂,利用手中的鱼竿将钓鱼线投掷向了那个已经无暇分心的少年,「——我要为大哥报仇!!!去死吧!!!「沙滩男孩」!!」
他瞪大了眼睛,打算清楚的注视仇敌死亡的瞬间,但他的鱼钩已经投掷了出去,但速度却不再受他本人的控制,他的视角开始漂移了。
贝西觉得自己在腾空了,他飞了起来,在空中,他看到自己其他的身体部件,被拉链分开散的到处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布加拉提和「钢链手指」挥拳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他依旧不甘心的睁着眼,因为鱼钩很快就要再次落在少年的身上。
「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
布加拉提的替身收回了拳头,他沉默的看着贝西飞向少年的鱼钩消失在空中,最后沉重嘆道:「Ariivederci(再见)。」
黑色妹妹头的男人将靠在吧檯保持着平衡的少年扶了起来,他的血溅的到处都是,目光已经有着些许涣散,他想也没想,将少年横抱了起来,为了避免触碰到他的伤口,动作格外小心着。
布加拉提抱着雪步,一路走回了驾驶室,驾驶员早就被暗杀小队的两人杀掉了,现在他停下列车,众人用其他的方法前往威尼斯才是最安全的。
「布加拉提,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良久,怀中的少年问道。
布加拉提没有把自己当过同伴这件事他的内心是知晓的,就连这次的掩护行动他多少也有监视的意思,这点雪步早就心知肚明,比较就连他本人也对小队的其他人保留了自己的秘密,他们之间没有信赖。之前与普罗修特的谈话恐怕已经充分的暴露出了他对Boss也就是迪亚波罗的真实想法,如果布加拉提对组织对Boss忠心耿耿的话,恐怕等待自己的就是他对自己的处决。
但布加拉提眼神坚毅,似乎对之前的情况一概不知,他一脸正直的撒谎:「你在说什么?」
雪步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为了后续的重组,雪步的这次分解十分利落,几乎是一刀两断,但恐怕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让他的大脑无法顺利的高速转动,他的伤口癒合的很慢,需要用另一隻还在颤抖的手摁住受伤的部分才能保持手臂接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