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睁大了眼睛,13579扑棱了两下翅膀,跳到了宇文缙大腿上窝着,总觉得有丝丝寒意钻入身体,渗人得很。
陈章顺着桌子倒在地上,鲜血直流,这一次,他连喊叫都没有机会。他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宇文缙挼了下13579,瞥了眼已经成为尸体的陈章,心下思绪有些乱。此番情况下,要说半点不吃惊,那肯定是骗人的,他只是看起来比较淡定罢了。
这位邹子干公子是邹越的儿子,容貌虽不像,但这行事作风倒是出奇的相似。真是一点儿不拖泥带水,说杀,就真的杀了。
所幸,他也不是什么井底之蛙,这种场面不是没见过。他不仅见过,还亲身经历过。除了些许诧异,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抱着13579站起身来:「人既然杀了,那便麻烦邹公子清理此处。今日之事,朕不想被其他人知晓。」
「是,」邹子干拱手:「陛下放下,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别的人知晓。」
「嗯,」宇文缙点点头:「辛苦了。」
语罢,他转身离去。
邹子干注视着他的背影下了二楼,又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你居然在皇帝眼前杀人,不怕他胡思乱想吗?」洛尔和齐环抱着双臂,慢悠悠走到他身后。
邹子干瞥了他一眼,而后抬腿踹了一脚边上陈章的尸体:「有什么问题?这个人对陛下出言不逊,还想对陛下动手,只是这般结果了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洛尔和齐耸了耸肩,笑着:「随你吧,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邹子干收回自己的匕首,用陈章的衣裳擦拭掉上面的血迹,而后起身。
「方才这个人讲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在码头那边还有认识的人。那些人,也知道陛下曾经的事。」
洛尔和齐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
「全部,杀了。」
「理由呢?他们可是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也不知道陈章是怎么死的啊。有必要特意跑去码头那边杀人?」
洛尔和齐抬手挠了挠鼻子:码头离这里好远啊,不想去。
邹子干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冷冷:「陛下复姓宇文,名缙,是先帝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陛下万金之躯,怎容他人诟病侮辱?陛下当年在江南认识的那些人,他们若是不出现还好,若是出现了,便要除掉。」
洛尔和齐侧目看向邹子干。
邹子干又道:「那些妄图借陛下当年之事而从陛下这里得到任何一丝好处的人,都要死。陛下从五年前登基时起,便只能是宇文缙,不能是程缙。」
洛尔和齐嘆了口气:「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邹子干将匕首收回腰间。
洛尔和齐又道:「码头好远,我帮你这个忙,有好处吗?」
「……」
邹子干回头狠狠瞪了洛尔和齐一眼,伸手就在他隔壁上使劲掐了一把:「你能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不被我打!快点去,不然我打死你!」
洛尔和齐摸着胳膊往旁边走了好几步,疼的龇牙咧嘴的。
「子干,你这么凶,皇帝不会喜欢你的。」
「洛尔和齐!」
洛尔和齐笑出声,抱着胳膊大步跑走。
邹子干站在原地,闷闷踹了一脚地上的陈章,神色顿时有些许低落。喜欢……陛下本来就不喜欢他……
陛下甚至……都没认出自己是邹越的儿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谈个屁的喜欢啊!
邹子干情绪烦闷,一脚将边上的椅子踹翻。
离开「悦来」酒楼后,宇文缙走在大街上,心情却并未因一个不速之客被解决掉而好起来,反而多了几分不太清晰的思绪。
他抱着13579顺着街道右边往前走,何进跟在他身后,眉头紧蹙,满眼担忧。何进不明白,邹子干当着陛下的面杀了个人,陛下为何还能如此淡定?!
当时陛下可就在前面坐着啊!好歹把人拽远点再杀啊!
他们的正前方,阿雅带着轩辕铮匆匆忙忙跑来。
何进先看见他们,出声提醒低头若有所思的宇文缙:「陛……公子,少将军和阿雅姑娘在前面。」
宇文缙顿了下,思绪从方才所想中抽离出。
抬起头时,看见了满面担忧朝他跑来的轩辕铮。没一会儿,轩辕铮便站定在了他跟前。
宇文缙看着他,他亦看着宇文缙。只不过,宇文缙眼神平静,而轩辕铮眼神却有些紧张与慌乱。
而后轩辕铮迅速打量了下宇文缙周身,瞥见他胸前那些红色喷溅痕迹时,愣了下:「陛下,您还好吗?这是……」
宇文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胸前那片衣裳上,有些许喷溅状的红色痕迹。
是血。陈章的血。
可能是邹子干杀他的时候不小心溅出来的,只不过当时宇文缙的注意力不在此,倒是没发现。
宇文缙道:「放心,这血不是我的,我没受伤。」
轩辕铮点了点头:「您为何忽然出宫了?若是有事忘记交代,让人带来一声便是。」
「不是,只是觉得宫里待着太无聊了,想出来逛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