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事关皇家血脉延续,不可随意,您最近忙,臣可以理解,但这一整年才过去一半,陛下不可能接下来半年都很忙,还是趁着季节正好时,选出合适的秀女进宫,待陛下閒暇时,便可去看她们,为皇家延续血脉,开枝散叶。」
宇文缙抿了下唇,满脸写着不情愿。但他低垂着脑袋,邹越没看见,朝臣们也没有看见。
而邹越的话一出,朝臣们皆附和起来。
一时间,金銮殿内都是各种讲话声,光是听着,宇文缙便觉得头疼。
也许是因为诧异邹越竟然会关心选秀的事,之前积极提出此事的严慈,今日倒是没有开口,与轩辕泊一道安静站在一侧,注意着朝臣们此时的举动。
邹越又道:「陛下,您意下如何?若是您今日繁忙,此事交给贵妃娘娘与内务府便是。」
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件事。
宇文缙重重嘆息一声后,收回扶额的手,继而抬起头看向底下正拱手望着自己的邹越。
他道:「既如此,那前期准备工作便交给瑜贵妃与内务府,但嘴中入宫的秀女,朕得自己挑。」
「那是自然,一切都听陛下的。」
宇文缙心中冷笑一声,什么一切都听他的?这个决定,还不是你个死老头子逼着自己做出的?!他根本不想选秀女啊!
皇宫里安安静静的不好吗?他想出去的时候就偷偷溜出宫去!要是选了一批秀女丢在宫里,万一她们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正好溜出宫去了……
唉!
头疼!
宇文缙起身:「要是没别的事,那便这样吧,退朝!!」
而后宇文缙也不管朝臣们是否还有别的话要说,他迈开腿就往金銮殿殿门大步走去,脚步匆忙,谁也拦不住。
待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后,宇文缙急匆匆的步伐才稍微缓了下来。
天边稍有几分亮色,有太阳的光线从云后悄悄投射出来。看来今日也会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虽然有那么点事情不如他所愿。
宇文缙忍不住嘆息一声。昨日他是如何高兴着从金銮殿走出来的,今日的心情便有多少憋屈与无奈,邹越那老东西是一点儿亏都不愿意吃,铁了心要往皇宫里送姑娘!
可是……
朕不喜欢女人啊!!
送再多进来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是越想越气。刚才在金銮殿还有那么点瞌睡,这会儿倒是被气清醒了。
回清风殿的路上,何进见他脸色不太好,便小心翼翼问他:「陛下,您是准备回去后直接睡觉,还是用完早膳后再睡呢?」
宇文缙无奈:「还睡什么啊,朕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让人把早膳拿来,吃完后朕要去看奏摺,别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朕。」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安排早膳。」
「嗯。」
早膳吃的清淡,嘴里寡淡无味。宇文缙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摺,茶喝了两杯,却还是觉得有所不适。
阿雅从隔壁的玲珑小苑跑来找何进玩的时候,宇文缙盯上了她手里拿着的一包蜜饯。
「阿雅姑娘,」宇文缙面带微笑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阿雅疑惑着走过去:「陛下,怎么了?」
宇文缙起身绕开书桌,而后伸出手,拿走了阿雅手里的蜜饯。
阿雅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手,待宇文缙坐回到书桌前才意识到不对劲。
「陛下!」阿雅喊出声:「您又抢我的吃的!宫里难道都没有蜜饯给您吃吗!」
宇文缙淡然打开蜜饯:「别人手里的东西一般来说都更好吃一些。」
阿雅毫不客气给了他一个白眼。
宇文缙也不在意,笑着拿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嗯,甜丝丝的,味道不错。
他扬了下手:「阿雅姑娘,这个归朕了,你去找何进吧,让他给你买新的。」
阿雅「哼」了一声,跑了出去。
隔着窗户,宇文缙看见阿雅跑步的身影,还听见了她大喊的一句:「小何子,你赔我蜜饯!」
正在荷塘边带人除草的何进:「?」
他何时欠了阿雅姑娘蜜饯?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宇文缙在房内待了一上午,桌上奏摺悉数批阅完成后才起身舒展了下身体。一直坐着重复几近相同的动作,浑身都不舒服。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景色,脸上笑容自然浮现,深深呼吸一口气后,打了个哈欠。
忽然有点困了。
算算时辰,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吃了一整包蜜饯,他现在一点儿也不饿,反而很饱。
此时天色正好,是正适合睡午觉的时候。
他让人搬来一张躺椅放在靠近屋子的一处树荫下,又让何进撤走了院中忙活的下人们。
他躺在躺椅上,闭上眼,可以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可以听见不远处荷塘中池水被风吹动的潋滟水声。
耳边,似乎还有鸟儿叽喳声。
伴随着温暖的风,和悦耳舒心的自然之音,睡意渐渐袭来,他身体也缓缓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