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静的巷子里,如同鬼魅般的低沉嗓音响起:「你是用左手拿刀伤的他,还是用右手拿的刀?」
「你……你在说……什么?」
独孤烨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抓他的手,试图以此来挣脱开束缚。但并未起效。
「看来是右手。」
独孤烨睁大了眼睛。
夜色下,一道寒光从他眼前浮现,右臂上迅速传来刺痛感。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直直刺入他的右臂,而后贯穿而过,扎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独孤烨咬着嘴唇,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因为疼痛而喊出声。
更多的,反而是震惊。
刀刺穿他的右臂后,被用力拔出,鲜血瞬间涌出,溅在四处。此时传来的疼痛,丝毫不输给刚才被刀刺进去时的疼痛。
他紧咬着牙,没让自己喊出声来。
「你到底是……」
那人再次用力,独孤烨的脑袋再一次被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嘴角有血流出,胳膊上渗出的血「嘀嗒」落在地上。
「你再敢碰他,下一次,就不会只是伤一条胳膊这么简单。我会把你的脑袋直接拧下来。」
他声音凝重,亦满是威胁:「你,听清楚了吗?」
第55章 五十五
第二日入夜后。
黄昏时分下过一场雨, 雨势不大,却还是将地面淋了个通透,院中四处都是湿漉漉的, 些许地方尚有未干的积水。
此时晚间的风也比往日要冷上些许,风扑打在身上, 有寒意渗透衣裳,渗入皮肤, 让人忍不住发抖。
宇文缙披着件黑色披风, 坐在房中品茶。
何进走进房来, 将一把匕首恭恭敬敬放在宇文缙手边:「陛下,这是您要的东西。」
宇文缙点了点头, 抿了口茶:「张御史来了吗?」
「来了, 他已经进了皇宫, 很快便会来。」
宇文缙「嗯」了一声,拿起了方才何进递过来的那把匕首。
何进犹豫了下, 还是忍不住询问:「陛下, 您真的准备这么做吗?此事很危险,若是……」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宇文缙细细打量着手中匕首, 手指轻轻抚过匕首的尖锐部分:「朕已经决定了,不必多说,按计划行事便可。」
「……是。」
何进走出房间后,宇文缙起身, 走向门口,望了眼今夜漆黑不见月色的天。
夜黑风高,是适合做坏事的日子。
片刻后, 张御史来到清风殿,脚步匆忙,还穿着一件有帽子的披风,挡着脸来的,好似是害怕被什么人看见一般。
到了宇文缙面前,他才将脑袋上的帽子往后扯了下来,然后才恭恭敬敬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宇文缙负手站在他身前。
张御史小心翼翼看了眼宇文缙那淡然无比的脸色,猜不到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这么晚了,他将自己召唤来清风殿所为何事。
休朝十日,陛下不是说,不见外人么?怎么深夜还传唤自己前来?
张御史想不出宇文缙喊他前来的理由。平日里,他与宇文缙也没有太多交流,不过就是上早朝时他偶尔会讲几句话罢了。
宇文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来:「张御史前来,可还有别的人知晓?」
「没有没有,」张御史连忙回答:「陛下召唤,微臣不敢怠慢,立马就来了。」
「这样啊,」宇文缙笑了下:「那倒是辛苦张御史了。」
「陛下言重了,这本就是微臣的本分。」
宇文缙转身走到桌边,将桌上那把匕首拿起。
张御史瞥了眼,定睛一看,莫名觉得宇文缙手中的匕首好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他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尚未来得及看个完全,宇文缙倒是先转过身去,将手中的匕首伸到他面前。
张御史一愣,这回看得清楚,这不是自己的那把匕首吗?今日早些时候要用的时候便寻不见了,还以为是被家中哪个小厮偷走换钱了,不成想居然在宇文缙这里!
这匕首是何时掉到皇宫中的?是前几日早朝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么?
他笑了笑,道:「陛下,这好像……是微臣的匕首。想必是不小心掉了,多谢陛下替微臣寻回。」
他伸出手要去拿,手指还没触碰到匕首,宇文缙却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张御史不解:「陛下,您这是……」
宇文缙面带微笑将匕首盖子扯开,眼睛看着在烛光下微微泛起寒光的匕首匕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继而他将匕首伸向张御史。
张御史不太明白宇文缙的意思,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涌现,也就没敢再伸出手去拿。
宇文缙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笑道:「张御史这是怎么了?朕捡到了你的匕首,想还给你罢了,怎么不接住啊?还想要朕这样递给你多久?」
张御史皱了皱眉,但又不敢真的一直让宇文缙拿着自己的匕首。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接住匕首时,恭恭敬敬道了句「多谢陛下」,还未收回手,宇文缙却忽然用力扯了下他的手腕,张御史没站稳,握着匕首随即往前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