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子干默默握紧了双手,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下,迫使自己恢復好情绪,不要在陛下面前做出些奇怪的事情来。
他睁开眼时,情绪差不多稳定住了。
他说:「陛下,臣是邹子干,看您喝醉了,带您回房间休息而已。此处风大,您会着凉的。」
宇文缙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他闭着眼,呼吸有些沉重,脑子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乱窜,有点隐隐的疼痛感。
「朕没事,多谢邹公子关心,」宇文缙稍微缓了口气,又道:「如此深夜,邹公子似乎不该出现在皇宫,何况还是朕的清风殿。」
邹子干一愣。
宇文缙侧目看他:「你是如何进来的?门口守着的林惜呢?」
「……」
邹子干没想到宇文缙方才还是一副喝醉要睡的模样,这会儿却如此清醒,还能质问自己。倒是他大意了,不该如此轻易便过来。
他抿了下唇,总不能真的告诉陛下,他是从清风殿的另外一边翻-墙进来的吧?清风殿门口确实有侍卫守着,可另外一边,什么都没有,以他的身手要进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他没有解释。
此刻林惜那边全然没有反应,宇文缙大概也能猜到他是怎么进来的。反正不会是从大门口堂而皇之走进来的。
宇文缙头更疼了些,他紧蹙着眉,又道:「既然邹公子没有别的事,那便回去吧,朕无事,自己回房间便是,不劳烦邹公子帮忙了。」
邹子干皱眉,无奈道:「陛下,您这样,还能站起来吗?」
「……朕可以。」
「臣不信。」
「……」
宇文缙瞥了邹子干一眼。邹子干的眼神好似在跟他说「有本事你自己站起来给我看看」。
宇文缙无奈,他这会儿双腿有些软,确实站不起来,但他并不想让邹子干带他回房间,他已经清醒了,他觉得坐在这里吹会儿冷风挺好的。
「陛下,还是臣扶您回房间休息吧,」邹子干朝他伸出手:「您就别再犟了,臣又不会对您做些什么,把您送回房间,臣就回去,行不行?」
「……」
见宇文缙没有回应,邹子干无奈着嘆了口气,而后稍稍起身,抓着宇文缙的肩膀想要将他拉起来。
宇文缙不喜欢旁人对他的身体接触,其实此刻他对邹子干并没有恶意,但身体的条件反射却让他抬起手一把打开了邹子干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邹子干愣住,满眼诧异望着他。
宇文缙自己也愣了下,有点意外,但他很快收回手,别开头去,没继续看他。
邹子干抿了抿唇,眉头一皱,本就不算好的脾气这会儿也上来了。他站起身来,伸出手拉过宇文缙胳膊:「陛下怎的如此任性?您这副身子骨,您自己不知道吗?您在此处多坐一会儿,明日怕是就得请御医来给您瞧了!」
「……朕哪里有那么弱不禁风!」
「您哪里没有?」邹子干用力把他拽起来:「您看,就这样一下,您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
宇文缙想发脾气,但又觉得,这个邹子干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他是真的被一下就拽起来了,他就算是反驳,也是很苍白无力的。
宇文缙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弱的?他记得以前自己的身体还算可以的啊,他如今这个身体是进京都的第五年,怎么好像跟已经在京都待了十年一样?
最近太累了?需要锻炼锻炼身体了吗?
宇文缙忍不住握了握手,但抓住的只有空气。
邹子干伸手扶住宇文缙胳膊:「陛下,别闹了,进去吧。」
宇文缙挣脱开他的手:「朕可以自己走。」
邹子干摇了摇头,但还是收回了手。宇文缙走的不算稳,踉踉跄跄往房间走去。
邹子干就跟在他身后,没有碰他,直到看见他真的进了房间,慢悠悠的倒在了床上,才鬆了口气。
他走过去扯过床上的被子,小心翼翼盖在了宇文缙身上。
宇文缙睁眼看着他:「你可以回去了吗?」
「知道了,」邹子干无奈笑了下:「臣马上就回去,不会在这里打扰到您休息的。」
宇文缙点点头:「嗯。」
宇文缙就睁着眼睛盯着他。
邹子干无奈,看来他想在这里等陛下睡着后再离开都不行了。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宇文缙才收回盯着他的目光,闭上了眼睛。风里吹久了,眼睛也有些干涩。
邹子干走到院中,环抱着双臂,方才的事,他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毕竟他早就知道陛下喜欢轩辕铮,也没有特别的难过,只是多少难免会有点点感慨。
他准备离开时,有人出现在了他身前。
他抬起头时,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猝不及防的朝他袭击了过去。他睁大眼睛,连忙后退。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他站定后,才发现方才用匕首刺向自己的人,是轩辕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