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如雨,千丝阵,破了。
贺凉水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楚孤逸身边。楚孤逸的手臂被划破一道伤口,血淋淋的湿了半条袖子,他点穴止住血,道:「没事。」
「还说没事。」贺凉水心疼得不行,捧着他手臂,把整瓶药倒上去,「下次不许这么衝动。」
楚孤逸不是衝动,如果他提前跟贺凉水说他要闯千丝阵,贺凉水必然不会同意,琴若欢也会有所警觉,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制胜。
贺凉水低头吹他伤口,就差没亲一口。
柳画鸢凑过去说:「亲一个。」
刑婆慈祥咧嘴:「年轻人谈情说爱,就是腻腻歪歪的。」
琴若欢满面阴鸷,喝道:「言淏,你还在等什么?」
言淏望着楚贺二人,面色古怪:「你们是这种关係?」
贺凉水譁然展开扇子,「言淏,你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
琴若欢已然起了杀机,言淏忽然问:「刑婆,难道你不希望我师父醒来吗?」
刑婆嘆道:「你师父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当然希望她好好的。」
「那就别阻止我。」
刑婆瘪了嘴巴,沉默半晌问:「言淏,你真的要这么做?」
「曙光亮起时,师父就该醒来了。」
「然后呢?」
「然后……她想如何责罚,我都接受,只要她能醒来就好。」
刑婆摇了摇头,「这并非你师父所愿。」
言淏道:「但这是我所愿。」
「你决定了?」
「决定了。」
「好,孩子,你别后悔。」刑婆转过身,竟是要走。
贺凉水傻眼:「婆婆你这就走了??」
刑婆道:「接下来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
如果没有刑婆,千丝阵不一定破得了,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何况这是北冥的事。楚孤逸道:「婆婆,你觉得言淏是对的?」
刑婆嘆道:「我不知道他对不对,百善孝为先,他想让他师父醒来,我不能阻止。」
「但鲲神也会醒。」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刑婆望向他们,「你们会游泳吗?」
「会。」
「那就好,淹不死。」
柳画鸢叫道:「我不会啊!我不会游泳!是不是要发大水了?」
刑婆:「姑娘,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学游泳。」
「……」
作者有话要说:
言淏:他们居然是那种关係……
小夙:嘻嘻,我们去看他们的活春宫怎么样?
言淏:……
同一时间
贺凉水:弟弟,我们去看那谁跟谁的活春宫怎么样?
楚孤逸:不好吧……
两对路上碰头…疯…?
贺凉水:今天天气真好。
小夙:适合打架,特别是在床上。
第154章 死生
刑婆前脚走,后脚各大仙门的人终于出了迷阵,寻上山来。
以离盼为首,后面是徐平宽子车良等人。离盼提剑走来,看到玉石床上的卓南晴,不由得怒红了眼睛:「言淏!」
言淏不惊不动,淡淡瞟去,「师姐,刑婆刚走。」
离盼一愣。
「她老人家没有阻止我,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懂。」言淏道,「在北冥,没有人不希望师父醒来,包括你。」
「……」离盼无言以对,她杀气腾腾地来找言淏算帐,但她气的并非因为言淏犯下过错,而是气他没有事先与自己商议。
徐平宽又在说漂亮话:「言掌门,我们也很同情卓仙师,但事关天下苍生,你若一意孤行,休怪我们不客气。」
几乎是在徐平宽话音落下的顷刻,枫林深处忽然整齐划一地走出几百名北冥弟子,带头的正是风铃,她道:「若今夜诸位执意在此捣乱,便休怪我北冥无情。」
徐平宽被震慑住了,子车良蹙起眉,气氛一时僵持。
风芳也被眼前的情景扰乱了心志,「姐姐,她们……」
风铃道:「我已同众姐妹说了,北冥五百年的使命,该结束了——不,应该说是诅咒。」
这一幕,还教人怎么阻止?她们如此护着自己的掌门,纵然知道他是错,又如何?
女子,可以无私奉献,但她们想收回这份大义的时候,也绝不留情。这就是北冥女子。
子车良道:「难道你们想让这沿海百姓,都遭难吗?」
北冥弟子果然露出心痛难忍之色,风铃扫视一圈道:「鲲神復活,亦非我等所愿,若它为祸四方,我北冥自当誓死将其诛杀。诸位掌门若是不愿,我们也不强求,天高海阔,请君便。」
好话歹话,都让她们说了,这群仙门修士还能如何?
贺凉水轻轻摇扇,心下嘆息,恐怕鲲神復活,在所难免。总不能为了不让鲲神復活,就逮着卓南晴砍吧?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场的都是仙门正道,道义为先。
「师弟,」林松烟忽然出声,「你手臂怎么了?」
「小伤,不妨事。」楚孤逸道。
「我看看。」
贺凉水头一扭,脸就被林松烟的衣服印绿了,「楚孤逸,你干嘛呢?」
楚孤逸:「?」
林松烟犹自道:「伤口的药上得太随便,我给你重新上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