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是刚搬来的邻居先生吧?」
结果反而让男孩先说话了。
「您好。」福泽谕吉也找回状态,决定直接将手中的伴手礼递过去,「我们是新搬过来的,我是福泽谕吉,这是江户川乱步,这几天整理家里会有些吵闹,请见谅。」
江户川乱步忽然凑过来,对男孩道,「我也想吃鬆饼。」
「乱步!」福泽谕吉赶紧把人压回身后,「抱歉……」
「有什么关係嘛!」江户川乱步喊,「他早就认识我们了,大叔你会挑到这里住,也是被安排好的啊!」
福泽谕吉:……
太宰遥:……
福泽谕吉的身体紧绷起来,悄然进入备战状态。
「没有恶意啦大叔!」江户川乱步大声嚷嚷,「安排我们过来的也不是他们。」
太宰遥虽然知道自己瞒不过江户川乱步,但也没想到几乎是一照面就被拆穿了。
他仍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被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先一步抢了话。
「乱步大人很厉害吧!关注乱步大人这么久,是我的信徒对吧!」
太宰遥唇畔的笑意真实了点,「乱步先生确实很厉害。」
就算没有恶意,可是得知自己的行为是被设计过的,总是会让人微妙的不舒服。
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孩子,可是短短的交流之间,福泽谕吉也大概明白这是世家出来的、不能单以年龄判断心智成熟度的孩子。
「冒昧请问,是谁做的安排?」福泽谕吉问。
回答的却不是面前的男孩,而是从他身后走来的另一人。
「是乱步先生父母的熟人。」身上缠着绷带的男孩站到门前,原先应门的孩子便向后退了一步,昭示着后来人主导者的地位。
江户川乱步闻言,睁开碧绿的双眼,锐利的、清透的,像是能看见一般人无法看见的事物一样,定定的注视了太宰治几秒。
他皱了皱眉,又看向太宰遥。
太宰治大大方方的任他看,「怎么样,乱步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江户川乱步沉默半晌道,「你们不是兄弟关係啊,是恋人。」
福泽谕吉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打量这两个孩子,再次压着江户川乱步道歉,「抱歉。」
江户川乱步小声抱怨,「可是他就是想昭告天下啊……乱步大人说出来又没错。」
太宰治饶有兴味的观察他,抱臂道,「我不介意。不过,乱步先生对双亲的熟人没有兴趣吗?」
江户川乱步躲在福泽谕吉背后,抓着他的羽织探出头来,「反正你也不会说,蓝眼睛的都听你的话。」
反正未来能打探消息的机会多的是。
像是听见江户川乱步的想法,太宰治笑了笑,「不愧是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忽然问:「下棋吗?」
太宰治点点头,「六天。」
江户川乱步抬头看看福泽谕吉,又对太宰治道,「十天!」
「八天。」
「……好吧。」江户川乱步说完才反应过来,「啊啊!狡猾!」
福泽谕吉:?
现在小孩说话都这么跳脱又让人云里雾里吗?
他看向另一个同样沉默伫立的男孩。
男孩噙着安静的微笑,注视鸢瞳男孩的眼神不自觉透着信赖又甜蜜的光,任谁看见都会不住心软。
……所以,这孩子有懂他们的对话吗?
太宰遥……懂了。
第一次遇见在智慧方面旗鼓相当的人,江户川乱步自然会想试试深浅,便提出下棋的邀约。
太宰治也刻意以最简短、最不会透露其他讯息的话语说,下棋时间定在六天后福泽谕吉接到单人任务离开后。
不想这么快和福泽谕吉分开,江户川乱步讨价还价,想让太宰治去和幕后之人交涉,未料太宰治最后妥协一样的八天,本来就是夏目漱石最初给出的时间。
江户川乱步,输在对人心的把控上。
太宰遥虽然常自觉不是脑力派,但主要还是因为身边的太宰治太过超规格,导致他对自己的判断出了点错。
他当然是聪明的。
也就是说,在场云里雾里的人只有福泽谕吉一个。
「对了。」太宰治像是才想起来向对面的两个人说了他和太宰遥的名字,接着不客气的送客,「时间不早了,过两天二位正式安顿下来,再来拜访吧。」
福泽谕吉颔首,「往后也请多多指教,太宰君。」
江户川乱步离开前,还不忘对着太宰遥道:「我下次来也要吃鬆饼!」
太宰遥好脾气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江户川乱步便开心的一蹦一跳,跟在福泽谕吉身后。
直到带着江户川乱步回家,福泽谕吉才问道,「隔壁那两个孩子……?」
「没有问题啦。」江户川乱步拆了一包薯片,「虽然我看不透太宰治,可是有太宰遥在,他就没问题。」
福泽谕吉却是皱起眉。
从认识江户川乱步以来,就没见过他看不透的人,就连自己也是,不过几个照面就被看的清清楚楚,一直隐藏着的过去轻轻鬆鬆被一语道破。
可是太宰治——他觉得有些危险的人物,江户川乱步竟然看不透。
不过,他让太宰遥出来应门,给了江户川乱步观察的机会,是他释出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