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失去呼吸的恋人。
分明四周是明亮宽敞的所在,她却觉得自己深处狭窄不见光的黑暗里。
「只有港口Mafia是你的归宿。」鬚髮灰白的首领冷笑着,手里属于她的恋人的鲜血尚还温热,沿着指缝滴落下来,落到地面上。
尾崎红叶控制不住的跪爬着上前,试图用手掌去接那滴血液。
啊啊——我……我的光啊。
她没来得及接住。
血液渗透在土壤里。
像是无边黑暗逐渐泯灭的光芒。
她幻想过的所有鸟取自然悠閒的风景,所有与恋人共同组建的、光明自由的未来——
随着光的熄灭,如泡沫般消散了。
宛如她在黑暗里做的一场幻梦,梦里欢快愉悦的情绪,随着梦醒而全数散佚。
尾崎红叶低垂下眼,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十指指尖几乎扣入地面,隐隐渗出血来。
不如也死在这里吧。
和恋人一起,就此永眠。
或许另一个世界里也会有自由光明的风景。
她红色的、颜色如火一样热烈的眼瞳干涩无比,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听见了没,红叶。」首领的声音很遥远。
「……是的,首领。」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很遥远。
像是从地狱里、从深渊里传出来似的。
那才是她真正该去的地方。
她曾经满怀希望与温暖爱恋的心,与恋人一同死去了。
再也没有重新燃烧起来的那一天。
…
福泽谕吉结束任务的前一天。
江户川乱步来到太宰家里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甚至都不敲门了,无聊了就直接咚咚咚的从缘侧打开雪见幛跑进客厅躺着。
太宰遥听见他过来的声音,和太宰治说了一声,就从二楼书房下来,拿了零食饮料到客厅里招待他。
本来太宰遥想着直接在客厅里摆一些,好方便江户川乱步自行取用,但太宰治严正拒绝了。
「不可以!」太宰治听见他的想法,手里的绷带掉到榻榻米上,滚出了长长的绷带条,「这样的话,乱步先生就会更常过来啊!说好的家里不能进任何一隻猫猫狗狗呢?!」
太宰遥愣了一下,扑哧笑道:「乱步哥确实挺像猫的呢。」
不过,第一隻进来的猫是夏目老师才对吧?
「中年大叔根本不能算猫——」太宰治哭丧着脸钻进太宰遥怀里蹭来蹭去,「所以说,遥竟然想当着我的面养别的猫猫!有全日本最可爱的太宰治猫猫还不够吗!」
太宰遥摸猫一样摸摸他的头,又顺顺他的背脊,笑意盎然的道:「我有全天下最可爱的治猫猫了,当然不会再养其他的猫猫。」
太宰治顿了顿,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的,「遥刚刚喊我什么?」
太宰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了太宰治的名字,眼神飘了一下,耳根慢慢红起来,「……治猫猫?」
「把猫猫去掉!」太宰治眨巴着眼,纤长浓密的眼睫扑闪扑闪的。
太宰遥停顿半晌,小小声的道,「……治。」
太宰治放在太宰遥胸前的手猛地攥紧了,将他的浴衣抓出皱摺来,语气甜腻腻的,「遥,再喊一次。」
太宰遥深吸口气,羞耻的眼眶都有些泛起泪光,声音更小的说,「治。」
他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哽咽了,太宰治还不放过他,诱哄着道:「再一次?」
太宰遥手指都蜷缩起来,想逃离现场,却被太宰治牢牢禁锢在原地,只好闭着眼,又细声细气的说了一次太宰治的名字。
太宰治反覆品味半晌,若有所思的慢慢抚平太宰遥衣服上的皱摺,「果然还是喊哥哥更好听,遥每次说『欧尼酱』的时候,都特别惹人怜爱呢。」
当然,这种亲昵的叫法只出现在两人独处时,只要有第三人在场,太宰遥都会改口为更尊敬的「尼桑」。
是不是该让遥试试喊「Nini」呢?一定会和猫叫一样软绵绵的,光是想想就很愉快啊……
「哥哥好过分。」太宰遥呜咽一声,「既然更喜欢我喊哥哥,还让我说这么多次——」
太宰治理直气壮,「遥先很顺口的喊出我的名字哦?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这么喊很多次了?」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猛地后撤些许,啪一下捂住脸,「我、我才没有!」
「有也没关係嘛。」太宰治触碰着太宰遥的手腕,慢慢摩挲到指尖,带着点隐秘的强势意味,让太宰遥放下手来,「遥想喊什么都可以哦?」
太宰遥天空一样的眼瞳泛着些微水光,看着可怜的很,「……现在这样就很好。」
「遥是说喊我『治』吗?」太宰治刻意曲解。
「是说喊哥哥啦!」太宰遥自暴自弃的反握住太宰治的手指,明明知道太宰治根本就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还是忍着羞涩,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当然会,在心里念哥哥的名字啊……虽然我也更喜欢喊『哥哥』,可是、我也很喜欢哥哥的名字。」
他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那是……太宰治起的名字。
太宰遥无意识的抠了抠太宰治掌心底部的绷带,低垂着眼帘看着滚到远处的绷带条,几乎是不知不觉的、缱绻的,再次将环绕在心底的音节说出口来,「Osam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