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横滨。
中午时分,太宰遥带着太宰治到大楼楼顶吃午餐。
为了能更好的掌控情况,他们在横滨各处装设不起眼的监视器,若是不慎被损毁,就会重新过来换一个新的。
太宰治昨天独自出门便是为了装设这些小东西,不慎——其中有多少故意的成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个街角与当地的小型组织成员碰见,才有了手臂上的伤口。
无效化的能力虽然只能抵挡异能力攻击,却能让无数自视甚高的异能力者因惊讶而露出破绽。
只要有了心神失守的情况,就绝对不是太宰治的敌手。
看着领头的异能力者在太宰治手中走不到几个来回,剩余的人简直不攻自破,心理防线降到最低,太宰治只不过寥寥数语,就让他们彼此怀疑、自相残杀。
——像是操纵人心的恶魔。
或许再过不久,就会有类似的话语传出来。
中餐是简单的寿司。
太宰遥先吃完,拿手机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时,才看见上午黄濑凉太传来的邮件。
「黄濑君在东京合宿吧。」太宰遥一边打字一边说,「海常篮球部监督……武内太太的丈夫,这次也挽救了许多人的性命呢。」
不管未来回到横滨看见亲朋好友离世之后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至少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了。
[黄濑君不必担心,我这里一切都好。]
太宰遥把这句陈述事实的话传过去。
「确实挺聪明的。」太宰治微微笑了一下,啊呜一口把留到最后的蟹肉寿司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即使之后战事尚未结束却开学了,他也能以交通中断的理由继续带着学生待在安全的地方。」
太宰遥一愣,「战事没结束还要开学吗?」
「嗯哼。」太宰治喉结动了动,食物滑落食道,「已经影响交通、威胁生命安全了,不还这么多公司没有休假吗?学校当然也是一样。」
「……老师和学生的安全怎么办?」太宰遥有些默然,「以前不也有因为情势不佳,学校自行停课的情况吗?」
他说完,忽然又推翻了自己的话,「不对,放假的好像只是部份学校。还有很多都是让孩子继续上学的……为什么呀?」
「因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嘛。」太宰治放下筷子,「不想让教育中断啦、希望孩子们都能正常毕业啦、其实一点都不危险之类的,一般都是私立学校才不放假,躲在横滨之外的董座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性命?当然是赚钱比较要紧。」
太宰遥替他把筷子和便当盒洗干净放回包里,「可是、大家可以选择不去啊。无论如何,性命都重于一切吧?」
太宰治扑哧笑道,「遥看我会觉得性命重于一切吗?」
太宰遥顿了顿。
确实,自己面前就是一个根本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大笨蛋。
「哥哥是例外。」他哼哼着,「和哥哥一样的恐怕也不多。」
「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不多。」太宰治先是有点得意的把手放在胸前说了一句,才话音一转道,「一定会有人去。」
战争旷日费时,即使是发起战争的极道组织也不能没有食物,往后就会默契的让食物等物资有正常供应的渠道。
价格或许会被哄抬的极高。
但只要交了与之前一样的学费,学校就能提供餐食,甚至是足够带给家人一起吃的分量,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学校比家里还要更安全。
一定会有人去。
「学校有从外面拿到物资的渠道?」
「与官方有关係、与大型极道势力有关联的话,或者给够了钱,当然也可以自由通行。」
太宰遥听着,轻轻嘆了口气。
「做我们能做的事就好了。」太宰治摩挲着他的脸颊,「别再嘆气了,遥。」
太宰遥握住他的手,抿唇道,「哥哥才是,不要总逞强。」
虽然平时惯常把麻烦的事推给别人做,但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又总想不告诉任何人的以身涉险。
「我们来约定吧。」太宰治笑着说,「从现在开始到战争结束,遥都别再嘆气,我也不能再逞强。」
「诶、」太宰遥小小的抗议,「不再嘆气什么的,太容易忘了啦!」
「这样啊……」太宰治鸢色的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那遥只要嘆气,我就亲遥怎么样?久了就会记住啦。」
「……不管在哪里吗?」太宰遥忍不住问。
太宰治语气轻快,「就算是在枪林弹雨中也一样哦。」
太宰遥:……
光是想像就能知道会是多么羞耻的场景了。
可是这点羞耻能换太宰治不在这段时间逞强做危险的事的话,太宰遥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嗯。」太宰遥答应道,「来约定吧!不过,还得把逞强的范围再说清楚一点呢。」
太宰治准备伸出来拉钩约定的小指一僵,接着被太宰遥温柔的握住。
太宰治确实是想着「逞强」完全能自由定义才说出约定的,但也确实想着不再继续隻身往危险中跑。
也就是说,有点心虚又不怎么心虚。
一起生活这么久,就算太宰治面色不变,太宰遥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实在太狡猾,有些事情若是不说清楚,很容易就会被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