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研究员是谁。」织田作之助道,「时间过去太久,可能有点难找。」
中原中也也是第一次听闻太宰遥当年实验的情形,本来还有些心情沉重,被他们两个一本正经的对话逗笑,「太宰大概早就把那些人处理掉了,得去地狱里找吧。」
芥川龙之介最近正在阅读相关书籍,闻言道,「是有猛火焚烧、无边血海的地狱吗?」
中原中也卡了一下,「啊、是吧。」
不过宗教、地域不同,地狱应该也不同才对……
中原中也陷入了有点微妙的、不合时宜的纠结。
「在下未来也会前往地狱。」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说,「到时在下即便违抗狱卒,也会将伤害同伴的人找出来再杀一次。据说地狱里的死人不会真的死去,在下就能杀他无数次。」
听起来有些孩子气,却也充满血腥味。
「到时候算上我一个。」织田作之助道,「既然是杀不死的人,就不是杀人了。」
中原中也忍不住道,「都到地狱去了还坚守不杀人原则,不愧是你啊织田作。」
「可是,在下还是不明白,实验和研究是何物?」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
搞半天芥川其实根本没懂啊!
…
另一边。
房门关上的那刻,太宰治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回过身紧紧抱住太宰遥。
力道很大,几乎让太宰遥都疼痛起来。
「遥疼吗?」太宰治问。
他问的自然不是现在。
太宰遥也知道,环住他的背,轻轻地顺着他的脊柱摸,「不疼。已经过去很久了,虽然知道很疼,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疼痛的感觉哦。而且这样回想起来,让我感觉更好了些。」
不是记起什么遗忘已久之事的愉快,而是胸口跳动的心臟仿佛更……属于自己了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总得来说,利大于弊。
太宰治终于慢慢放鬆力道,「遥,真的不会疼吗?」
「真的哦。」太宰遥轻声道。
「可是我很疼。」太宰治低低的说,「我很疼,遥。」
想到曾经差点就失去太宰遥、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
他的胸口就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失重般的坠落,又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无法宣洩、无力宣洩。
或许是矫情了。
太宰治想。
他没有真的失去太宰遥,和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相比起来幸运的多。
可是矫情也没关係吧?
因为遥在。
仿佛是只有父母在身边,才会因为一点小伤哭闹的孩子。
太宰治又自嘲起来。
真幼稚。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我很喜欢。」太宰遥抿抿唇,胸口也又酸又疼,像是听见他心里的话一样的回答,「最喜欢哥哥,不管是怎么样的哥哥都喜欢。」
他稍稍退开一些,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神色温柔的不可思议,「哥哥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用顾虑呀。我是哥哥的恋人、伴侣,是哥哥的所有物哦。」
太宰治捧住太宰遥的脸,「遥不觉得我一直以来都在无理取闹、无病呻吟吗?」
「才不会呢。」太宰遥覆住他的手,「哥哥撒娇的时候,我特别喜欢。」
……撒娇?
太宰治一愣,接着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是呢、是啊。」他恍然道,「我是在和遥撒娇。」
被偏爱着的孩子总是有恃无恐,他也是如此。
「撒娇的哥哥很可爱。」太宰遥和他额头相抵,闭着眼睛呢喃般的说,「哥哥因为心情不好才撒娇的时候,也非常令人怜爱。」
明明回想起不好回忆的是太宰遥,却是他在安慰着太宰治。
会为彼此受到的伤害而感到难过和痛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因为爱着彼此。
夜灯依然亮着,将房间盈满暖黄的灯光。
太宰治躺在太宰遥胸口上,静静感受他规律的心跳。
宁谧、安心。
太宰治时不时就会空落落的、满是不安全感的心,又再一次、再一次的被填上了。
要怎么表达现在的喜悦、诉说心里满涨的情感呢?
总是能言善道的太宰治,此时竟是有些语塞起来,无数话语积塞在喉头,半晌轻声道,「遥,我们殉情吧。」
啊啊,没错。
就是如此。
想要就此死去,让一切都停在此刻。
太宰遥慢慢梳理着他的髮丝,微笑着道,「嗯,殉情吧。」
「遥想要怎么死!」太宰治快乐的撑起身体,「入水不行了、跳楼也很丑。唔,不如遥用冰直接在体内刺破我们的心臟怎么样!」
「太残忍了哦哥哥。」太宰遥依然弯着眉眼,「这样的话,是我要亲手杀掉哥哥哦?怎么可能做得到。」
太宰治顿了顿,「那我来吧,我……」
他本要说由他先杀了太宰遥再自杀的,可是……
没有办法。
只要想到太宰遥逐渐失去呼吸的模样,他就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是晚点吧。」太宰治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猛地瘫回太宰遥身上,「等我找到能两个人一起清爽明朗殉情的方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