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遥就会轻喘出声。
可是太宰治还不是他的伴侣。
对度过成年期的海妖来说,不是伴侣的话,再怎么被逗弄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太宰遥被摸的很舒服,像猫发出咕噜声一样的轻喘着。
太宰治忽然有点后悔。
……好像会变的狼狈不堪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幸好太宰遥想听的也不是这个,往太宰治胸口埋了埋,「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啦,我想听其他的!」
太宰治顺势收回手,「是很无聊的故事哦。」
「我想听。」
「是没有光明与希望的、野犬挣扎着生存的故事。」
「我想听。」
太宰治的手指穿过太宰遥的发,按住他的后颈,「遥先说,我再说。」
「哥哥好狡猾!」太宰遥鼓起脸,又自己散掉了那口气,乖乖先开口道,「实验室在靠近极圈的地方,出去的时候,很多实验体都会喊冷,我感受不到冷热,可是项圈会变得特别紧,像是要嵌进脖子里一样。如果走慢了一点,项圈就会放出电流……」
「……我去看过了遥准备的屋子,打算在那附近的河里自杀,却被现任港口Mafia首领救了起来。当时他还只是个医生,野心勃勃,救我的原因只是……」
「实验室想製造出比异能力更强大的兵器。从他们得到海妖之心后,我是唯一成功适配的海妖,很受重视,所以每天都过的很乏味,读书识字、配合研究、杀几个人类……」
夜色很深。
小小的房间里,说话的声音逐渐趋缓,接着安静下来。
太宰遥没有睡着,太宰治也没有。
可是他们都想让对方休息。
「哥哥?」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遥才又轻声喊。
「嗯。」太宰治的声音没有任何睡意。
「早点睡吧,哥哥。」
「遥为什么还没睡?」太宰治低低的问。
「深海没有时间。」太宰遥道,「现在有点像是在倒时差吧?我得重新习惯人类的生活才可以。」
「我不敢睡。」太宰治闭上眼,收紧环着太宰遥背脊的手,「睡着了,遥会消失不见吗?」
太宰遥心疼的要命,换了个姿势,把太宰治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慢慢地顺着他的髮丝,「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也不会消失。」
太宰治感受着太宰遥微凉的体温,听着他浅浅的、细微的心跳声,又安静了很久。
「杀了我,遥。」
太宰治忽然道,「……想和遥死在一起,想要现在就死去。」
太宰遥顺着他的背脊,声音很柔和,「太残忍了,哥哥。我怎么可能下的了手?」
「可是人类是杀不死遥的,对吧?」太宰治道,「这样一来,想和遥一起死、和遥殉情,只有遥可以做得到了吧?」
太宰遥轻笑着道,「哥哥要和我殉情吗?」
「嗯。」太宰治道,「遥愿意吗,和我死在一起。」
「当然愿意呀。」太宰遥道,「哥哥说过,殉情就是殉爱、情死,是彼此相爱的伴侣才能做的事。」
太宰治顿了顿,「嗯。」
他确实说过。
可是这些年来「殉情」这个词都快被他说烂了,他有时候自己说出口时,甚至都不会去想背后带着多么决绝的含义。
……毕竟被他随口邀请过的横滨女性都不可能答应他。
虽然如此。
他平时有多么轻佻的说出这个词,现在就有多郑重。
他是真正发自内心,几乎迫切的想和太宰遥殉情。
就让时光永远停留在现在,永远不要往前走——
「那哥哥要成为我的伴侣吗?」太宰遥再次邀请道,「这样一来,哥哥死掉的话,我也会死掉。」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睛。
他几乎是无法自控的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
那是……鲜花遍布的灵堂。
几乎刺鼻的花香,只要回想起来,就再次萦绕在鼻息之间。
遥也会……死吗?
说出殉情的是他,说想要一起死的是他。
现在根本不敢想像那个画面的也是他。
太宰治被猛地袭上心头的巨大痛苦衝击,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人类和海妖成为伴侣之后,究竟是海妖会变得和人类一样脆弱,还是人类会变得和海妖一样没那么容易死去。
他沉默几秒,「还是不了,殉情要爱侣之间才能达成,可是我们还没达到爱侣的程度呢。」
太宰遥不解的问,「可是我们都做了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了,还不能算是爱侣吗?」
「人类就是这么没节操的生物啦。」太宰治轻飘飘的道,「就算没有感情也能做。」
「但是我爱着哥哥呀。」
太宰遥的话语直白的让太宰治有些愣住了。
虽然太宰遥以前就很常直白的说话,可是就这么说出「爱」这个字眼,实在是……
太宰治心情很复杂,既开心,又觉得恐惧,患得患失的,「遥真的弄清楚了吗?是兄弟亲人的爱,还是对伴侣的爱?」
「发情期只想和哥哥一起过。」太宰遥自然地说,「只能是哥哥,其他的什么人都不行。我不想被哥哥之外的人触碰身体。」
太宰治又是一顿。
他也不想让太宰遥浑身泛着粉的可爱模样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看见,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