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太宰治立刻反驳道,「我才没有想哭,是遥想哭才对吧。」
「嗯,是我想哭。」太宰遥轻声道,「或许是因为回到这里来吧?让我深切的觉得,还能这样和哥哥拥抱,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他闭上眼,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消除掉。
太宰治没有说话。
因为姿势关係,太宰遥也看不见他的脸。
可是太宰遥感受到了,怀里的太宰治,身体细微的颤抖起来,后背的衣物被攥紧。
有泪水从太宰治眼中落下,稍微浸湿自己的衣服。
太宰遥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顺着他的背脊,安静的陪伴着他。
一定很难受吧。
会让哥哥一直流下眼泪来,肯定是很难受的事情。
怀里的人瘦的过分了,摸着都是骨头,让太宰遥心疼的要命。
刚重逢那会儿太宰治哭过,后来两天都没有再哭,直到现在。
或许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也让他的心情剧烈起伏,刻意忽视的情感又涌上心头。
「我好累啊,遥。」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哭腔,软乎乎的撒娇,只是说了一句,又有更多的泪水流淌出来,语无伦次的说。
「我真的好累,没办法、一直没办法休息,一直往前跑往前跑,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每个人都不知道……我明明是想让每个人都有好结局的,可是没有人知道,大家都——」
太宰遥扶着他的肩膀,替他擦了擦眼泪,又拿了张面纸让他擤擤鼻涕,「没事了、没事了,哥哥。」
太宰治胡乱的擦擦脸,被他安慰了,反而更忍不住哭,「呜、呜哇——」
虽然有点过分,可是太宰遥真的觉得很可爱。
小孩子一样的哭声可爱、哭的眼睛鼻子脸颊都红通通的也可爱。
让他的难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被可爱到想笑。
太宰治哭着哭着竟然还发现了,哽咽着控诉道,「遥笑我哭的很丑!」
太宰遥轻咳一声,压住唇角,「哪有,是因为哥哥太可爱了才笑的。」
「才不可爱。」太宰治抱着面纸盒,又擤擤鼻涕,嘟囔着道,「哭成这样怎么可能可爱,就是很丑。」
「很可爱,非常可爱。」太宰遥碰了碰他眼睫上挂着的泪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沾到的水珠,接着下意识含进嘴里,「……哥哥的味道、喜欢。」
太宰治有点傻住了。
「记忆」里也有类似的场景,可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亲身经历来得震撼。
明明在做着诱惑人的举动,神情却天真纯洁又无辜。
太宰治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都忘记要哭了,「遥是在诱……嗝!」
太宰治:……
太宰治试图再说一次,「遥是、嗝!」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实在忍不住笑出来,「哥哥好可爱。」
再次哭到打嗝的太宰治也不行了,「呜哇!遥又笑我!嗝!」
这回就是假哭了。
他自己也觉得很好笑。
嗝打着打着就跟着笑出来,「怎么会、嗝,哭成这样啊。」
哪有什么好哭的呢?就如他之前所想,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和太宰遥重逢之前,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还痛哭了两次。
「只在遥面前、嗝,才哭的。」太宰治把面纸盒放到一边,在太宰遥胸前蹭蹭,「因为是遥,我才会哭的。」
「嗯。」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哥哥要做什么都可以,请尽情的做自己吧。」
「那、」太宰治抬起头,「晚上要遥抱着我睡。」
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好。」
「明天要吃蟹肉大餐。」
「好。」
太宰治眨眨眼,「不想运动。」
「好、」太宰遥反射性答应了,才反应过来,「不可以,哥哥要运动才行!」
「遥答应了!」太宰治眼睛还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可怜兮兮的说,「我运动会死掉的!」
「哥哥不能不运动!」太宰遥捏捏他的手腕,「太瘦了,身体也不健康。」
长期坐在办公室里,通宵是常态、作息不规律,还不喜欢吃饭,太宰治身体状况差得要命。
津岛家的族地足够大,可以让太宰治在这里运动就好,不用一定得出去外面,绷带也可以不用缠。
「不要——」太宰治软软的、任性的撒娇,「遥背我走就好了嘛。」
「哥哥走累了,我可以背着哥哥走。」太宰遥很坚持,「可是哥哥还是要运动才行。」
「那我要奖励!」太宰治道,「要遥亲亲才要运动。」
原本还以为太宰治会提什么比较困难的要求,没想到只是亲亲而已,太宰遥又被他可爱的不行,「好呀。」
太宰治眯着眼笑,「亲哪里、亲多久,都要听我的哦。」
太宰遥歪歪头,「好。」
晚风轻柔的吹拂过来。
拂动院子里繁茂的树木枝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这里的光害很低,能清晰看见头顶的繁星。
太宰治想起在彼世……不、是另一个「太宰治」在彼世看过的星空,把手伸直了,张开手掌,像是要抓住星星一样,侧头靠到太宰遥肩上,轻声道,「我也想和遥一起去彼世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