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家的人没来得及破坏的偏院,现在还留存着。
太宰遥踏进尘封已久的院子,露出怀念的神情,「都没有变呢。」
「嗯。」太宰治紧了紧和他交握的手,带着点邀功的语气道,「我不让任何人过来,连打扫都是我自己做的哦。」
太宰遥的心口有些疼,还是微笑起来,「哥哥刚开始打扫,一定手忙脚乱的吧。」
「第一次做家务嘛。」太宰治和他一起走进去,「还差点把水桶打翻,吓了我一大跳。」
或许是故意的。
太宰治开始说起太宰遥离开之后,他在这里的日子。
随着他的述说,太宰遥仿佛能看见小小的太宰治一个人在偏院里走来走去,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见「芜木光遥」留下的痕迹。
太宰遥抿着唇,转过身抱住他。
小时候觉得很大的池塘,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池子。
太宰遥和太宰治的身影倒映其中,随着水波慢慢晃荡起来。
「对不起,哥哥。」太宰遥的声音很轻,「让哥哥等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还得让哥哥找人传话,我才能想起来,真的、真的对不起。」
……虽然是自己刻意诱导着让遥难过的,可是遥有什么错呢?
太宰治抱着太宰遥,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有些恍惚的想。
他真正想看见的是……
「遥让我做自己,我也想让遥可以在我面前做自己啊。」太宰治低声道,「遥一直忍耐着吧。」
因为重逢到现在,自己表现的都太过脆弱了,为了让自己感受到「安心」,遥才会一直忍耐着。
刚重逢那会儿也是、昨天晚上也是。
太宰治揽着他,低低的说,「遥可以哭出来的。我想看见最真实的遥。」
除了一直忍耐着眼泪之外,太宰遥也没有展示过人类形态之外的模样。
即便无论是什么形态都没关係,但是果然还是海妖的模样最自在吧?
而且。
离开人类世界多年,才刚重新踏足此地的太宰遥,分明应该对一切都感到陌生无比,无论如何都会有所不安才对,却因为自己的关係,什么都没有说。
太宰治闭了闭眼。
他也知道的,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真正坚强的其实一直都是太宰遥。
或许现在的自己依然是在撒娇。
可是他也想让遥不必忍住泪水。
他也想让遥可以安心的在他怀里哭泣。
太宰遥……还是没有哭,反而轻轻笑起来。
「哥哥一直都是我的避风港哦。一直以来都是我依靠着哥哥,我也想保护哥哥、想守护哥哥。」太宰遥的声音很软,「能和哥哥重逢,我感受到的只有喜悦而已。可是哥哥说的也对,我不该忍住眼泪的,无论是喜悦还是难过,都要和哥哥分享。」
他抬起头,看着太宰治的眼睛,有些促狭的笑着道,「以后要和哥哥抱着一起哭了,请哥哥多多指教。」
太宰治、太宰治大声道,「什么啦!我又不是爱哭鬼!我不会再哭了!」
「嗯嗯,哥哥不是爱哭鬼。」
「遥太敷衍了——!」
…
「我们回偏院住吧。」
走回主屋的路上,太宰治道。
这是在太宰遥意料之中的决定。
昨天会住在主屋里,也只是太宰治想让太宰遥住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而已。
是一种小小的补偿心态吧?
太宰治想。
他对主屋没什么感情,对自己以前住的地方也没什么感情。
可是,和太宰遥一起住在自己的房间里,是他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事。
既然回到这里,就想实现一下以前的幻想。
不过一个晚上已经十分足够。
虽然住哪里都没关係,但是比起没多少正面回忆的主屋,不如住在对他们两个都很重要的偏院。
本来就才来到青森不久,东西没有很多,要搬到偏院十分容易。
偏院说小也不小,不过自然无法和主屋的占地面积相比。
「可是比较有家的感觉。」太宰遥打开偏院缘侧外的透明障子,「这里才是哥哥和我的家。」
「是呢。」太宰治赞同道,「总觉得主宅那里有种阴冷的感觉,真的没有无数冤死的鬼魂徘徊吗?」
「没有。」太宰遥让小雪人再去打扫一遍家里,和太宰治一起坐下来,看向院子,「可能是残留下来的气场?也有可能是太久没有人住,才会显得比较阴森。」
「偏院就不会这样。」太宰治道,「感觉阳光在这里都变得更温暖了。」
他们安静的靠在一起,吹了会儿风。
直到太宰治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好煞风景的肚子。」太宰治有点气闷的拍拍肚子,「现在气氛很好的说。」
太宰遥笑的不行,「气氛再好也要吃饭。」
昨天答应过要吃蟹肉大餐,太宰遥想了想道,「我的厨艺会有点生疏吧……得先去弄本食谱回来。」
太宰治扬起得意的笑,「哼哼哼,遥不知道吧,时代已经改变了!」
他拿出手机晃了晃,「遥没看过对吧?」
太宰遥、太宰遥还真的没看过,茫然的看着太宰治手里的薄片,「那是什么……?是、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