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旗从放鬆椅上坐了起来,也没看李玚,只说了一句:「李玚,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嗯?!」李玚愣了一下,倒没想那么多,直接就问:「你想瞒着他?」
「.....」
易初阳一隻手紧紧的扣着耳机,他也很想知道,谢青旗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着急。」谢青旗微微敛眸,」毕竟都那么多年了,又哪里是说治就能够治好的?」
李玚反驳:「那不说治,就能治好了?」
「......」
「心理疾病和身体疾病不一样。」这种话,李玚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作为这个专业的优秀毕业生,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像你这种病,治起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主要还是得看你怎么想,懂吧?」
「瞒着他,对你来说,百害而不一利。」
「但对他是好的。」谢青旗蓦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难道不是吗?」
「你......」李玚愣了一下,笑道:「谢青旗啊谢青旗,你果然.....是一点没让人失望。」
「放心吧,我会掌握分寸的。」
「谢谢。」
......
李玚刚从里面出来,易初阳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就易初阳那身高,着实是把李玚给吓了一跳,「不是!我说......你别激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
易初阳也发觉到自己可能是太着急了,忙乱间说着:「抱歉。」
李玚赶紧摆了摆手,「哎呀,行了行了。要不是为了谢青旗,我看我估计这辈子也听不到你说出这两个字吧?」
李玚也不想绕弯子,「直接说正事吧。」
「他.....」
易初阳忍不住往理疗室里望了一眼,李玚立刻就会意了,「我给他带了耳机,正听音乐呢。」
但这个方法肯定持续不了多久,李玚调整状态,赶忙道:「我儘量说快一点。」
易初阳明知故问:「不打算替他瞒着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他瞒着你了?」李玚诡辩道:「我说的是,我会自己把握好分寸的。而我的分寸就是,全都告诉你。」
易初阳顿时就笑了,点头道:「好。」
李玚开门见山地说:「他的这个病呢,学术上叫做躁狂抑郁症。」
易初阳在嘴里念了两遍,「躁狂抑郁症......」
李玚点点头,「其实说白了,就是躁狂和抑郁的反覆交迭。」
「发病时,时而兴奋,时而颓废,容易喜怒无常。这个你平时要稍微注意一下他发病时的状态。」
「那么.....」易初阳说出心中的疑问,「什么情况下,会诱使他的发病?」
「那可多了去了。」李玚道:「行为、情绪、甚至是季节问题,都有可能。」
「就比如,现在是冬天,他就会非常容易抑郁。再加上他的心思又比寻常人敏感,就更容易崩溃、痛哭、负面、消极,这都是抑郁的表现。」
「如果他能哭,那还是算好的,你多哄哄他就是了。如果说,是无论你说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活着表现出不在乎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
现在细细想来,谢青旗之前确实有表现出过那种完全不在乎的情况,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和他没有关係了,他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易初阳即刻做出设想:「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
「那就说明,他的内心正在为自己树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层,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样的话,只要他感知不到这个世界,只要他不与任何人共情。那么,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和物,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他既感受不到爱意,也没有人能够在伤害得了他。」
「他前几年我刚开始给他治疗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是这个状态,怎么也调不过来。其间甚至还会伴随着严重的失眠。睡不着觉,只会让他更加崩溃。」
「于是,他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崩溃、失眠、越崩溃、就越失眠......」
「那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李玚低着头说:「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人能够坚持下来。所以我才说,在他看似脆弱崩溃的状态下,还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臟的。」
『不.....』
一个强烈的预感在告诉他,谢青旗,没有完全说出真相......
「聊完了吗?」
谢青旗出来了,脖子上还悬挂着摘下来的耳机。
「嗯,快了。」
说着,谢青旗就直接坐到了易初阳的身旁......
李玚微愣了一下,『啧!最重要的还没说,怎么就出来了,算了,不管了!』
「我也不怕得罪你。」
「嗯?」
易初阳不太理解地看着李玚。
「其实在你们和好之前,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们之间还会有什么可能。所以,」李玚深吸了一口气,完全不带停歇地说:「我曾经给谢青旗立过好几个可能会对他的病情有所好转的方案,但最后没有一个能成功。」
谢青旗的面色一僵,立刻喊道:「李玚!!你说这个做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