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拓没有拒绝,而是俯下身接过朗闻昔手中的剪刀。他拉了拉自己裤管,盘腿坐在了地上,他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起了地上的画纸。
尤拓看着画上的图案有些手足无措,他小声的问道:「沿着这个图案的边儿剪下来就可以吗?」
朗闻昔点了点头,说道:「留个白边儿也行,只要是图案别剪豁口就成。」
尤拓下剪刀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比他在部队第一次握枪的时候还要来得紧张,他压根没明白朗闻昔说的第二种方式——留白边?
他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沿着边缘线裁剪着,这细緻活简直要了他的命。
时间一晃而过,画桌上铺满了乔小洋用硫酸纸试出来的图案,目前看来每一张都挺莫名其妙的,他总觉得这些四角星好像是缺了一个部分。他每次感觉某个图案要出来的时候,最重要的那个『点』就消失了。
乔小洋重新拿起『贺卡』的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用画有图案的硫酸纸在上面一一比对着。
……就差南风团队一点点儿。
突然,尤拓放下剪刀,从地上快速站了起来,他警觉地来到了落地窗前。
朗闻昔和乔小洋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怎么了?」朗闻昔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尤拓盯着窗外看了许久后,拉上了窗帘,回头望着朗闻昔,问道:「你平时在屋内会拉窗帘吗?」
「啊?偶尔拉,白天需要自然光线,晚上有的时候就忘了。」朗闻昔回道。
尤拓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记得拉上窗帘,你被……偷窥了!」
——偷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偷偷后退
这晚的夜色不算好,透过沉沉的乌云,只能看到一丝丝月白色悬挂在天空之中。星辰隐去了踪迹,穹顶的黑暗里透着一种弔诡的朦胧。
大脑中袭来的恐惧让人感到无比的窒息,无措的慌乱叫人无所适从。
从尤拓口中说出的『偷窥』二字,并不像是那种『畸形癖好』的释放,而是一种『压迫式』的谋害,朗闻昔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能是来自于差点在水中溺死,也可能是在『零下』遭到的绑架……
短短的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前些年他在西班牙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但现在的朗闻昔会因为不再是一个人后,而变得更加得惜命。
朗闻昔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两腿被压得有些发麻,小腿肚子也因为紧张感而抽筋。他慢慢得挪到了尤拓的跟前,低声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朗闻昔并不是质疑尤拓所说的推测,自从他知道尤拓是特种兵退役之后,他对他的敌意就减少了许多。
尤拓看了看猫在自己跟前的朗闻昔,回答道:「我刚刚给乔小洋松他的辅助器时,对面那间屋子的灯还是开着的。而且有个黑色的人影就站在那里。直到我刚刚坐下剪东西的时候,那个人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可我走过去看的时候,那里突然就灭灯。」
说完,尤拓指向了对面高层的顶楼。
朗闻昔看着尤拓,内心的慌乱全写在了脸上。
尤拓见他脸色的不佳,又补充说道:「也可能不是盯着顶层,或许是楼下那一层。」
尤拓不说还好,一说朗闻昔的心更慌了,「楼下是付斯礼家。」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乔小洋握了握朗闻昔冰凉的手指,安慰道:「别担心,要是在发现就报警。现在,我们多注意一点儿就好。」
报警?
确实应该是付斯礼说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付斯礼回来的时候,见顶楼画室灯是亮着的,便直奔楼上而来。
一进屋,就看到满地摊放的画纸和画笔,屋里三个人同时朝他投去了目光。
付斯礼有些好奇,朗闻昔不是要去乔小洋画室的吗?怎么三个人又聚到了他自己的画室?
「这110还没打呢,警察不就来了。」乔小洋见付斯礼回来,一点儿也没有要撒开朗闻昔的手。
付斯礼的视线自然是落在了他俩拉住的手上,付斯礼也不想表现得太小家子气,于是他看向了尤拓,尤拓所幸闭上了双眼,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是?」付斯礼只能转移话题,指了指地上的画。
朗闻昔并没有告诉乔小洋和尤拓这个图案的来历,所以并没有挑明着说:「在做手动图层分析。」
「什么意思?」付斯礼好奇地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元素重组,当某些特定的元素放在一起就能进行画面解析。」朗闻昔笼统地解释了一下,但他能看出来付斯礼并没有听懂的。
付斯礼和朗闻昔说话的这段时间,乔小洋一直没有撒开朗闻昔的手,尤拓看了看表,提醒到:「马上九点,还有一个小时你就该睡觉了。」
乔小洋忍不住翻了尤拓一眼,尤拓就像是个中学生的『老父亲』,每天都要卡点监督自己的孩子。
「知道了,闭嘴吧!」乔小洋的话语之间虽然有些不太中听,但这至少没有反驳他的意思,一直皱着的眉舒展开来,竟还透露出了一丝喜悦。
乔小洋鬆开了朗闻昔的手,拍了拍画桌上没有完成的画稿说:「我明天再来,今天我得回家了,我家宠物的睡得早。」乔小洋说的时候,特地加重了『宠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