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阴沉地盯着眼前的青年,朗曼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不是子爵大人让我来的。」爱德华说出了见到朗曼后的第一句话。
朗曼一愣。红髮青年是莱尔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不是莱尔叫他前来,难道是他自作主张要来找自己?
「说起来有些冒昧。」爱德华终于将佩剑从剑鞘中抽出。
为了成为芙蕾「最好的孩子」,这些都是他前世十九年拼命学习的内容。他如此地憎恶这些记忆,但在某些时候,这些技巧也确实很好用。「我很不喜欢你的眼神,可以请你去死一死吗?」
爱德华提着剑朝朗曼衝来。
这是个疯子!
只是与爱德华对视一眼,朗曼就得出了结论。他慌忙抽出剑,接下爱德华的一击。巨大的力道几乎让他支持不住。
与魔兽对决的刺激感逐渐回归,朗曼凝重的表情开始变成了享受。将这样的疯子带在身边,莱尔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一晃神,他的衣服被爱德华划开一道口子。
「低贱的平民......」
在对战中走神是大忌,爱德华嘲讽的一击让朗曼新生怒火。将长剑一横,朗曼侧身一步,朝着爱德华的右肩砍来。
他的脚正踩在自己下属的尸体上。可是明显已经沉醉于战斗的朗曼并不介意。
爱德华向后一仰,轻鬆躲开这一击。碧绿的眼睛在长剑挥出的寒光上停留片刻,他右脚向前一踏,长剑就直直地插入了朗曼的肩膀之中。
「剑术不错。」疼痛感让朗曼皱起了眉。此时他还不忘嘲讽爱德华,「在床上也是这样?」
爱德华面色不变,抽出长剑,攻势越发凌厉。
「如果子爵大人愿意,那将是我的荣幸。」
朗曼招架不住爱德华攻击,朝后退去,很快就被比如了巷子的死角。
「真是个疯子!」他发出了由衷的感嘆。朗曼一改刚才谨慎的防御战术,朝着爱德华接连挥出刁钻的几剑。凭藉着以伤换伤的狠厉,他竟然短暂地扭转了局势,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
朗曼一隻手还在挥剑,与爱德华缠斗,另一隻手却伸进了衣兜。脸上又被爱德华划出一道细小的豁口,距离眼睛很近。他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够疯,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忘了战斗里一件重要的事......」
魔晶落地的声音响起,迴荡在狭窄的小巷中。伴随着无形力量扩散开的,是朗曼畅快而得意的声音——「兵不厌诈啊!」
恐怖的威压朝着爱德华席捲而来。朗曼竟然将莱尔给他的那块魔晶掷了出来!
意识到这样的力量并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在感到不对劲的一瞬间,爱德华就迅速朝着巷子口撤去。
但还是太慢了。
巨大的压力席捲全身,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挤压进土地里。即便已经儘可能地远离魔晶,爱德华依旧吐出了一口鲜血,骨骼咯咯作响。两具六星骑士的尸体则在这样的压力下,变成了一滩肉泥。
十九年变态强度的训练让他拥有了堪比十星骑士的体格。爱德华还不至于在这样一记重击中毙命。他跪坐在地上,鲜血从皮肤中渗出。
攻守形势完全逆转。
朗曼踱着步子,慢悠悠地朝爱德华走来。
他将已经失去作用的魔晶一脚踩碎,语调轻快:「你说,要是莱尔知道,自己送的魔晶杀掉了自己的仆人,会是什么反应?」
「唔,想必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像是胜利者一般,朗曼端详着爱德华狼狈的模样。
爱德华的嘴唇蠕动着,像是在诅咒着自己。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朗曼喜欢欣赏对手临死前绝望的神情。
如果神情还不够绝望,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或许莱尔根本就不在意。」
「不过是个不听话的仆人罢了。嗯......也勉强能过算得上是一个好骑士。不过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了红髮,或许还有蓝发,紫发,你说是吧?」
朗曼笑眯眯地盯着爱德华,俯下身,将他头上的髮带取下。
「阿格尼丝纺织坊的髮带?说起来,你那柄剑也不是由纯钢打造的吧。海石的剑身——他还真舍得为你花......」话语被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打断,朗曼的手掌被爱德华的剑刺穿。
蓝色髮带飘落到地上。
被虚弱的爱德华偷袭,打断了朗曼嘲讽对方的好兴致。他恼怒地将勉强支撑起身体的爱德华一脚踢翻。
「杂种!」他想要将手掌中的长剑抽出,「去死吧!」
手掌处的长剑却没有如预想中一样成功取出,朗曼感受到手掌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不知何时,爱德华低声的念叨已经停止。他抬起头,碧绿的双眸直视着惊恐的朗曼,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海石是除了魔晶之外,能够承载魔法的重要矿石。除了铭刻魔法外,它对于魔咒也有着很好的传导性。
火焰自朗曼的手掌心升腾而起,迅速将他吞噬。惨叫和哀嚎从这位几分钟前,还洋洋得意的贵族口中传出。随着长剑落地,惨叫声也化为了灰烬。
「谁告诉你,我是骑士了?」爱德华拾起髮带,看着地上的灰烬,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灼热的温度逐渐消退,巷子上空乌云早已遮盖了微弱的光线。春天的雨季,阵雨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