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科室职医生中,岳归洋作为唯一的一名男性,本属于非常另类的存,但由于其为岳氏内科第十四代传及三派妇科中两派的关门弟子,他的地位又有些无能及。
岳归洋虽擅治疗各种妇科杂病,但以治疗不孕不育最为有名,故病们网上专门为他建了一个论坛,名为「送子观音坛」。
不过叫归这么叫,当黎糯进入诊室迎头看到窗口偌大一座送子观音像时,还是瞠目结舌了一下。
他和岳芪洋一样限号,号数更少,周一上午仅限三十名网挂。
于是她就不断的听到病抱怨;「岳主任就多放点号吧,们全家开了三台电脑,还有ipad和手机,晚上十一点五十开始刷,刷了半天才刷到的二十九号,每周这么来一次,太崩溃了。」
岳归洋从奋笔疾书中抬头,瞅了眼病,说:「再刷一个月,估计就不用来了。」
「真的?」病欣喜若狂,「这么说马上可以有宝宝了?」
「是,只要们配合得好。」他答。
她感慨,岳归洋进入岳医生模式,就如念了咒语变了身,完完全全的两个。
他的黑髮略遮额头,口罩戴至鼻根,只露出一双严肃认真的眼。那双眼睛和岳芪洋的不同,稍圆,内双,有些向下弯,好似无时无刻微笑着,看起来倍感亲切。
也许是他为和蔼,他拥有一大批更年期综合症患者粉丝。
往往他还没开口,这些阿姨妈妈们就滔滔不绝地大讲特讲,天南地北,什么都能扯上关联。
每当这种时候,岳归洋会看着病,也不插话,点头或摇头。待过了几分钟,他会适当的地方适时地截住话题。
大概这就叫做讲话的艺术吧,黎糯不禁心生感嘆。
反观自己,除了一无所知再没有哪个词更适合自己了。
岳归洋的门诊有两名较固定的学生跟着,一名是本月基地医生,另一名是妇科大主任的博士。一负责接待代诊抄方和打电脑,另一则负责妇科检查和开各种检查单。
她本想为她们分担掉些任务,比如打打电脑什么的,不想最后却是添了乱。
为节省时间,岳归洋会边写字边报药方,他那头报「四物汤」,她这头就傻了眼。
只能战战兢兢地问他:「四物汤是什么东西?」
基地姐姐正站她身后喝水,听到她的提问直接一口水喷出来。
岳归洋看不过去,替她打抱不平了一下:「她是c大医学院的,不懂中医。」
事后她才知道,学中医的讲到四物汤,大约就和学西医的讲到四联疗法一般,是熟知的东西。
上午的门诊于下午一点正式结束,学生们先走一步,诊室里只剩下累趴下了的黎糯和岳归洋。
脱下口罩,洗完手,岳归洋又回到了她所熟悉的岳归洋,跌回办公椅上,一圈圈不停地转。
「怎么样?」他笑嘻嘻地问。
她答:「果然,不想活了。」
「不过有个疑问。」
「请讲。」
「为什么要选妇科?」
岳归洋一愣,继而将座椅转向窗口。
「因为一个,一件事。」他说。
☆、中卷--2
照顾妈妈的间隙,她从当归那儿借来了《中医基础理论》,准备从零开始自学中医。
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系统,导致黎糯看了几章阴阴阳阳就昏了头。对于一个被细胞分子洗过脑的纯西医学生而言,那些阴阳五行、虚实表里更像是什么邪教组织发表的言论。
问西医转中医的岳归洋,亦有同感。
不过看他手到擒来的望闻问切,c大医学院临床医学生的影子真是荡然无存,倒是多了几分岳老的韵味。
变身岳医生时候的岳归洋,比平时冷漠,不常笑,话也不多,但是客客气气的态度和上佳的疗效,使得他病中的口碑颇好。
黎糯和他开玩笑说:「病们要知道平时一副吊儿郎当样,估计玻璃心要碎一地了吧。」
「工作状态嘛,正常的,多数医生都这样。」他倒挺不屑,道:「再说天天这么多围着嗡嗡转,笑得出才怪。」
「最佩服对付更年期综合症阿姨们的那套。」她说,「怎么可以做到耐心听讲的?一个也就算了,一个接一个,还时不时几个一起讲,脑迴路都要错乱了简直。」
「要教诀窍么?」
他笑得眯起眼,对她勾勾手指,小声说:「绝对不能机密外泄哦!」
「一定!」她信誓旦旦。
「诀窍就是……背站名。」
「哈?」什么玩意儿?
岳归洋坐直身板,一本正经地教她:「如果觉得被说教受不了,可以找条地铁,开始背站名。像吧,比较习惯背四号线:宜山路、体育馆、体育场、东安路、大木桥路……」
黎糯三滴汗,心想您真是会挑,十多条地铁线路独独挑中了环线,循环往復的,果然适合应对更年期阿姨们的围攻。
「当然这还不够,」他补充道:「背站名讲究速度,要做到每站报二至三秒,过了五六站,还得点下头或者摇下头,好让家以为认真倾听……」
「……」
黎糯费了好大劲才把「误子弟」四个字憋下肚子。
「那啥,当归哥哥,请问读书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么……」她边擦汗边问。
「差不多吧,」他笑,「这辈子也就高三发奋图强了一下,才能考进c大。进了大学继续混吃等死,直到遇见了一个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