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看这本吧,太深奥的怕接受不了。」某轻描淡写地甩了一句。
「靠!」黎糯真怒了,又抢夺回来,「等着,背给看!」
这一背,直至鸡鸣。
后来两个都书房睡着了,一个趴桌上,一个窝沙发里,那碗汤他也没来得及喝。
「要不当早饭喝了?」她疼惜那些听说挺贵重的药材。
岳芪洋接过,用勺子舀了几下,挑出一块东西,问她:「知道这是什么?」
「什么?」
「鹿茸。」
「哦,怎么了?」
「功效补肾阳、益精血,可治肾阳虚衰、精血不足疾病。」看她仍一脸茫然,遂挑明道:「比如,阳痿。」
再仔细辨认,汤里的药材大多都是补药,不是补气就是补阳,真不知道他家爷爷按的是什么心。
黎糯的脸色微变,蓦地红了起来。偏他还不识相地抓过她的手,问:「确定,让现,把它喝了?」
「额,别。」她忙触电般地缩回手,立马捧着碗就闪,走了几步,愤然回头,「身为老师,不许调戏学生。」
然后边走边后悔当初的中医基础没好好学。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没文化真可怕?
不过岳芪洋黎糯面前当然是位优秀老师,优秀到把本该毛毛负责的入科宣教也一併带入。地点么,捂脸,是正式入科前一夜的床上。然而姿势略怪异:一个躺着,一个跪着奋笔疾书……
「们科么,c楼占两层楼,四个病区。楼下c3第一、二病区为肠道外科,楼上c5第三、四病区是胃外科。另外日间病房有一间外三专用的大病房,收住放化疗的病。原本介入科也有领地,现直接划给他们了。」
「们的任务呢?」黎糯同学提问。
「和外二差不多。主要一天的活儿就是早上跟着床位医生先巡视一圈,换药,正式查房,处理医嘱,上台,出入院。日间的病由留观负责,但得跑去了解一下刻下一般情况。」
「常见病有?」
「恶性肿瘤为主,良性为辅。其他么,穿孔、出血、破裂、扭转、梗阻等等,也有外伤。」
「值班呢?」
「统值。」
「交班呢?」
「平时楼上楼下分开交班,没关係,碰到大交班得全背。还有之后的大查房要背自己床位上患者的现病史,记住,如果家属要求隐瞒病史的,自行把现病史翻成英文,且不能报诊断,只说tmn分期。」
黎糯同学颤抖了下,接着问:「那万一家精通英文呢……」
「翻拉丁。」
她想骂,鬼才翻译得出来。
「另外们科的传统喜欢提问题,难易度视主任们当日心情而定。」
「该不会也会提吧……「
「当然。」
某位同学随即丢了笔记,连笔都没放下,就往老师怀里钻。
「那至少,得饶了吧?」
「不行。」
「怎么才行?」
「容慢慢想。」他倒是舒服地拥住她,懒洋洋地敷衍道。
外三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周一,大交班。
犹如《白色巨塔》中的场景重现,所有隶属于外三的院的医生均必须出席,难得一见的全家福。
目睹盛况才知道医院这地方等级观念非同一般:最前头的是大主任,后跟各位主任医师,接着有一干副主任,然后其次是主治、住院、进修、规陪、本科室硕博士、实习。
黎糯和盛青阳自然站队伍最后面,向前眺望,白花花一大片白大褂,颇为壮观。
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大家全部用背的……遇上不知病情的患者,翻成英文也就罢了,还有一些她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们说什么?」盛青阳悄悄问她,看来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难道是拉丁?」她也不确定。
话音未落,被身边一位白大褂打断,带着鄙视的语气:「是德语。」
那还补充说:「今天谅们是第一天报导,床位还没分,但好好学着点,以后汇报病史就是们实习生的事。」
他们对看一眼,哭丧着脸,唯唯诺诺地点头。
直到所有病区转完,回到办公室,她才知道,原来这位一出口就起到惊吓作用的老师就是大家口中的毛毛。
毛毛是整个外三的教学干事,属于c3前组,岳芪洋的手下。他刚规陪合格没多久,主治考过了还没聘上,全当住院使。
黎糯瞅了他半晌,也没研究出这名高高壮壮的男子和一个宠物似的名字有什么关联。要么,大概家本就姓毛。
于是举手:「毛老师,申请去c3前组可以吗?」
话一出口,全体静音,甚至包括方踏入办公室的岳芪洋。
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毛毛一片笑声中撇了撇嘴,不屑道:「组不要女生,还长得这么矮。」
☆、下卷--2
堂堂一米又六二,很矮么!?
虽然她知道自己从小到大就没坐过第二排以后的位置。
虽然她知道自己上台拉个钩必须得衬脚垫。
虽然她知道自己寝室里被划分到「矮冬瓜组」。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头顶只挨到岳芪洋肩膀的高度。
但是!矮丑不聪明,所有的弱点,只允许被自己最亲近的调侃。
这位同志算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