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太相信解语了。
解语并不是无坚不摧的。
解语心知他受到的衝击不会比自己更小，只能无奈的让他留下。
带着药味的蒸汽喷进嘴里，给她受伤的喉咙带来些许凉意，希望真的有用，可以儘快让她开口说话。
解语虽然不想回忆给自己带来阴影的画面，但薛凡还没找到，她还不能休息。
画眉嘴不肯说出具体地点，却故弄玄虚，说那是“最后的……”，最后的什么?最后的谜题?
他说，他已经告诉了。
但是在哪里?解语搜肠刮肚，反覆回忆画眉嘴说过的话，但始终找不出一个疑似地点的暗示。
难道画眉嘴并不想让人知道薛凡的下落?
又或是他早已结果了薛凡?
按他对杨艷的说法，如果真是他结束了薛凡的生命，没有撒谎的必要啊……
忽然有人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邵晖就像一隻警惕的刺猬，立刻挡在门口。
来的是毛毛。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画眉嘴那边，手术结束了——”
解语离开治疗仪站起来，“怎样?”
“……钟医生说，他们尽力了，但患者循环系统及多臟器衰竭，抢救无效……”
毛毛摇着头，似乎还不敢相信，“画眉嘴，他真的死了!”
解语和邵晖对视一眼，心里一沉。
——薛凡的下落，再也无法从那人嘴里说出来了。
与此同时，画眉嘴的死讯迅速传上了网络。
“死了死了，这下终于放心了。”
“要我说，这还真是便宜了他!”
“对啊，想想那几个女孩受的折磨，就觉得他死的太轻鬆了!”
“太好了，他要是活下来，万一被讼棍撺掇着拿什么精神病啊心理创伤的来洗，搞不好还能混个无期。”
“这么残忍，讼棍也洗不白吧。”
“这还真难说，你没见之前节奏被带的飞起，一群人可怜他吗?”
“是啊，我算是看清那些人的套路了，搞不好还把锅推给几个女生，搞受害者有罪论呢。”
“早就有这个倾向了啊，又是活该单女不找男朋友防身了，又是奋斗逼自找罪受，又是女患者不该敏感，我还看到有人说都怪他妈狠心抛弃孩子……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女人的错，呵呵。”
“……”
解语想要出门，但没走两步就头晕眼花、脚下一软。
邵晖连忙扶她坐下来。
毛毛说，“那边已经撤呼吸机了，真的回天乏术了。”
邵晖握住解语的手，“你现在需要休息，搜救的事让我们来。”
毛毛也着急，“是啊方方，你别管了!警局那边，好几台大型机械都开过去了，他们说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解语却摇头，不，不会的，她不太相信画眉嘴会把薛凡特意带去图书馆藏起来。
他说他早已告诉她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他现在人已经没了，却留下了一个她不得不破解的谜题。
这道最后的谜题，她绕不开。
第69章
“给我看看图书馆附近的建筑平面图, ”解语无法发声，只能手写+比划，毛毛却坚持让她休息。
解语一急，拿过毛毛手中的平板, 打算自己上网查。
“啊, 方方, 那些你可别看——”毛毛看她刚好翻到网络讨论的页面，自己来的匆忙，忘了关闭。
解语可不能看到那些龌龊的讨论，失身什么的。
儘管已经让网络部同事负责净化, 但还是不能保证有没有漏网之鱼。
解语避无可避的，看到了相关的讨论。
有人煞有介事的梳理画眉嘴和她的感情线, 顶着一片骂声找糖磕，坚持认为儘管画眉嘴心狠手辣、罪大恶极, 但他的智商却足以匹配解语;而反过来, 大概世界上，也只有解语的话能让画眉嘴听得进去, 虽然现场没有直播见证, 但可以想像，画眉嘴最后坠楼, 多半也是因为看到解语真的敢只身前来，被她感动，决定结束自己罪恶的生命……
那些人扒的有滋有味，还根据时间线，把直播中画眉嘴跟解语的每一句对话都截选出来, 细细品味。
毛毛髮现, 解语此刻看的, 就是这个有点不可思议的迷惑帖子，居然还认真看进去了。
她想，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被那些网友说中了，解语对画眉嘴，真有不一样的感情?
她小心的看一眼邵晖，天啊，晖哥可千万不要误解，不管怎样，要是因为侦办这件案子，而弄的两人感情破裂，甚至分手，可真是人间惨剧!
解语看着那些号称斜角党的磕点，反覆研究自己快遗忘的那些直播对话。
最后的谜题……
已经告诉了……
山气日夕佳……
山气日夕佳?
解语怕自己的回忆不可靠，打开网页，输入这五个字。
网页立刻跳出了整首诗。
是陶渊明的经典——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