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在思考「其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反倒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的陈刘吉忽然激动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槐不是不想见我,她只是……她只是在埋怨我……」
崔殷瞥了突然兴致昂扬的陈刘吉一眼,「你又想起什么了?」
陈刘吉双眼都在发光,「小槐只是不想我伤害其他人而已,她并不是不想要我这个父亲了……真好!」
「当时,那几个人铁锹已经放在小槐的根须上面,我不能让小槐受伤,所以才出手教训了他们——只是在他们体内打入了一些怨气,让他们产生了无比恐怖的幻觉而已。」陈刘吉语气昂扬,小槐并非彻底讨厌他的消息让他格外高兴,甚至有些亢奋了,「但……伤害他人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很难控制得住。」
「自那次之后,我常常失去意识,再清醒过来时就发觉工地上又出现了意外……」陈刘吉嘆了口气,「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当我再一次清醒过来时,就发现小槐不见了。」
「我担心有人在我不清醒的时候伤害了小槐,又害怕小槐是因为我无法自控的行为讨厌我所以离开了……我在周围不停地疯狂地寻找,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小槐。」
「她自损根系,迁移到了这里,我和她说话时,她也不肯理会我……」陈刘吉说着,又摸了摸槐树苗顶尖的嫩叶,「我很怕她自损根系后受什么无法痊癒的伤,所以一直期望有人能来到这里。」
崔殷大致理解了陈刘吉断断续续话语中的意思,「你认为小槐自损根系来到这里,是因为不想让你再继续伤害工地中的人了。」
陈刘吉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样的,小槐一向这么善良。」
说一个恶灵善良,崔殷表情莫名有些绷不住,但对方的逻辑偏偏无懈可击——除了「小槐是善良的恶灵」这个前提条件无法存在之外。
「小槐的确是恶灵,」北司也十分肯定地开口,「但奇怪的是,她有基本的是非观。」
「她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虽然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但她一直在坚持做对的事情,并且绝不做错的事情。」
大概可以类比为经受过良好社会教育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虽然无法共情,没有善恶观念,但在经受了正确教育后,知道自己的思想是存在问题的,并且可以克制住自己的犯罪衝动,以「正常人」的状态生活在社会中。
「有人曾经教育过她?」崔殷微微皱眉。
陈刘吉说自己和小槐相依为命,从小槐出生起就一直注视着对方,如果陈刘吉没有说谎,小槐就不该接受过除了陈刘吉之外任何人的教育。
这次反倒是陈刘吉羞涩挠头了,「啊,这个……这个……」
他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可能是我一直在小槐面前读书的原因?」
崔殷:「???」
陈刘吉抓抓头髮,声音越来越弱,「就是,那个,我,我不是很无聊吗?所以,就会去旁边的那个废品填埋场捡几本旧书回来看——我只是借用啊!看完之后我都会还回去的!」
【哦,难怪听起来有学问了不少,还莫名有点中二气息呢。】
【估计刚看过不少中二少年的日记吧?】
【中二少年震怒!中二期的日记怎么了?怎么了?我现在还敢大声朗读自己中二时期QQ空间签名呢!】
【……前面的,是个狠人!】
【狠人大帝了属于是。】
【我是那种死之前一定要格式化自己手机的人,绝对不给后人一丝一毫嘲笑自己的机会!】
【猜测你在寻找「扯淡碑」。】
【笑死,就是那个碑上一行大字,「再不来了」那个?】
【坚定了我以后要在自己墓碑上刻个「看见这行字请转发三个朋友圈,否则我将来找你玩儿」的信念。】
【……前面的,牛的,牛的。】
「所以结论就是陈刘吉对自己生前的受教育水平不满意,所以认真自学,结果被小槐蹭了课程?」肖月总结。
崔殷:「看起来结论就是这样了。」
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大案,结果却是一场乌龙,一时间小崔判官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不管原因是什么,你伤了工地上无辜的工人,去除怨气之后就要被暂时关押在城隍庙,并且在进入地府后接受审判。」崔殷瞥了一眼陈刘吉,「你既然在这里等着我们,想必不会抵抗吧?」
在得知自家孩子并不是真的讨厌自己之后,陈刘吉那股癫狂和疯劲已经完全过去,此刻看起来倒是真像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治好小槐的伤。」
第207章 父女
像小槐这种并未为恶的恶灵,崔殷从来都是不管的。
毕竟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容易违法犯罪,但现代社会也没有给所有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判处死刑。
还是那句话,判官只审判案件的正误,不定义人的善恶。
只要小槐不做坏事,崔殷就不会对她做任何审判——当然,正当的监管是必不可少的,但显然,这种事情并不归崔殷这个地府判官管。
「这个很简单,」林鹤却抢先开口,「我有一个提议。」
陈刘吉望向一脸庄肃,看起来就十分值得信任的林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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