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酒!上酒!」
红梅山庄的后院内,朱长龄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歌舞,却是大声催促着手下人上酒,而坐在他身边的,则是两名美貌却一脸畏惧的侍妾。
他已然没了双手,吃饭喝酒都要靠人服侍。
一个名震西北的江湖豪强,忽然间沦落成了废人,连双臂都失去了,什么事都要旁人帮他,这样的落差,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的。
所以朱长龄近乎疯了。
尤其是在藉助玄冥二老之力,达成他认为的报仇后,他已然没了任何追求,只想醉生梦死。
「是……是……快上酒,快上酒!」一名侍妾急声催促旁边的仆人。
那仆人应了一声,连忙出去寻酒,神色充满恐惧。
不快不行,朱长龄已然变了,稍有不如意,便要用脚踢人,更有甚者,直接被他吩咐其余仆人打死!
「老爷,您稍等片刻,先吃一些鱼。」另一名侍妾讨好的夹了一筷子鱼肉,朝着朱长龄嘴边递去。
然而朱长龄脸色一变,身子一侧,便将筷子撞掉,整个人直立而起,一脚踹在了那侍妾身上,恶狠狠的道:「老子要酒,你听不见吗,吃什么鱼肉!」
那侍妾吃痛,却不敢大声叫嚷出来,怕惹得朱长龄再次不快,只在地上低低呻吟。
朱长龄骂了一声贱人,又催道:「酒!快来酒!」
坐着的那名侍妾身子瑟瑟发抖,怕朱长龄拿她撒气,慌忙站起了身,道:「老爷,我去给您寻,我这就去给您寻!」
「你给我坐下!」
朱长龄一脚将正欲离开的侍妾踢倒在地,怒道:「你也走了,谁来服侍我,给老子坐下!」
那侍妾痛的俏脸含泪,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抽泣,还连连应道:「是,老爷,奴婢哪里也不去。」
她忍着痛起身坐好,那朱长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喊道:「狗东西,酒在哪里,再不上来,老爷我非得把你们一个个都打死!」
正在跳舞的一众妙龄少女,都是身子止不住一颤,她们真的有人被朱长龄打死过!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道:「你要的酒,在这里。」
一抹黑影闪过,带着劲风之声,一下子砸落在了那酒桌之上,将酒菜砸的一片狼藉。
那黑影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是一颗带血的人头!
「这……这是……」
看着那人头,朱长龄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细看之下,顿时吓的魂不附体!
那一颗人头,虽然鲜血淋漓,但无损容貌辨别。
鹅蛋脸上那精緻娇媚的五官,一双睁的浑圆满是恐惧的眸子!
「真儿,是我的真儿!」
朱长龄哀声嚎道,脸上呈现出极度悲痛的神色。
他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千般宠爱,万般呵护,谁料今日竟然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谁,是谁杀了我的女儿,到底是谁!」
他仰天厉声嘶吼,恨意充斥面容,五官都近乎扭曲了。
「是我!」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朱长龄抬头看去,却见得门口一名青衫少年缓步而来,他手持长剑,神色冰冷,身上酝酿着无穷杀机。
瞧清来人面容,朱长龄吓得魂飞魄散,他惊声道:「是……是你!」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近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仿佛见了索命的无常一般!
「你……你怎么可能没死?!」朱长龄喃喃道,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那可是玄冥二老,还有好几位足以与玄冥二老媲美的高手,以元廷集合天下之力,休说一个小小的剑神莫离,便是张三丰亲临,只怕也要死无全尸,他怎么会没死!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莫离冷声道。
说过的话?
废他武功时,对方说过:「莫某之剑,从不滥杀无辜!」
而断他双臂,这少年亦曾道:「此番是小惩大诫,还望几位记住教训,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你……你是来杀我的!不,你不能杀我!」
朱长龄急声道:「我是名门之后,我先祖曾经随郭大侠在襄阳抗击过鞑子,你如杀我,我朱家的血脉便断绝了!」
莫离无动于衷,只是步履坚定的朝他走去。
「你!你别过来!我把银子都给你,红梅山庄,红梅山庄都给你!」朱长龄无比慌乱的道。
然而莫离依旧不曾止步。
「停下,你快停下,你要什么,无论要什么,只要不杀我,都可……」
朱长龄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完。
可字刚刚出口,一道剑光已然亮起。
下一刻,他只觉得脖颈一凉,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了起来,他看见了一具和他穿着一摸一样的身体,逐渐朝着地面倒去。
这……这不是我的身体吗?
他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随即意识归于了黑暗之中,只有一颗头颅咕噜噜的在地面上滚去。
是夜,朱武连环庄燃起大火,大火连烧三日三夜,这名动西北的红梅山庄,彻底自江湖中彻底除名。
……
大火之中,莫离手持长剑,大步朝东而去。
朱武连环庄是他为自己报的仇,而殷梨亭的仇,还在大都。
一直在后面跟着他的顾茗三人,瞧着他干净利落的屠庄放火,心中不禁有些胆寒。
神剑门两个人初出江湖,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而顾茗虽然年纪大些,可到底是名门正派的弟子,等閒人根本不敢招惹他这位天山派嫡传,哪里做过这等事?
「剑神,好一个剑神,杀伐果决,当为我辈剑客楷模!」
顾茗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为何这少年剑法如此之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