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山难掩心中震撼,想及武当双英的年纪,想及自己的年纪,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便是自家师父最是喜爱的芷若师妹,如今只怕也比不上他们两个。
「武当派当真是人杰辈出,江湖传说,这是已然飞升的张三丰真人创下了神功奇学,可以让年轻弟子提升资质,所以他们才能年纪轻轻,便闯下诺大名头!」
唐九儿不无艷羡的道:「要是我有这样的功法,现在一定不会比他们差!」
「便是没有,武当双英也不敢与九儿姑娘你为敌。」
方秋山顺着她的话恭维道:「谁不知道九儿姑娘你们唐门暗器,天下无双,穿心透骨针下,一流高手也要饮恨,十日前的藏地大喇嘛,便是前车之鑑!」
闻听夸讚,唐九儿两隻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谦虚道:「那是出其不意,而且七哥告诉过我,暗器只是小道,天下能人高手极多,万不可小觑了。」
「是呀,天下能人高手太多了……」
方秋山嘆了一声,道:「三年前佛道两家论武,以张真人之强,也被逼的飞升而去,在天下留下一段传说……」
「还有那一位剑神!」
唐九儿打断道:「我七哥常说,那一位的风采,才是真真正正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他要是在,我们这些小辈,根本都不够看的,可惜彼时我还不曾在江湖中走动,无缘见识他的风采。」
她语气里满是遗憾,却是将方秋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带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场惊世大战。
那一位啊,杀青翼蝠王,斩光明左使,孤身一人,深入大都,于重重高手包围中轻取汝阳王一家人头,一人一剑,压服天下,当真是光耀万里。
便是自家掌门,那等骄傲人物,在教授自己等人武功时,也时常嘆息,峨眉之中,怎么就出不得一位这等弟子?
为此芷若师妹练功,一日比一日刻苦,就是想有朝一日追上他的步伐,只可惜那一战后,他便自江湖中消失不见了。
自回忆中醒转过来,方秋山却望见眼前的唐九儿正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这女子虽说静静坐着,然而那眉眼发梢,却是无一处不美。
方秋山亦看的痴了。
「呀,天都快黑了!」
唐九儿忽然娇呼一声,道:「方大哥,你体内毒性可解,若是无妨,咱们还是快赶路吧,早一点将消息传到金陵,朱大帅也好早一日做好防备。」
方秋山初时窘迫,生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一直盯着看,见得她惊呼不是为此,心中当即一定。
他连连道:「是是是,咱们还是快赶路吧,魔教此番来势汹汹,稍有不慎,怕是要掀翻天地,咱们快走。」
两人离开了藏身的洞穴,朝着东南方向而去,他们二人虽然年轻,可都有一袭不俗武艺在身,虽未乘马,也是健步如飞。
行不多时,越过两处山岭,天色已然是漆黑一片,而且无月无星,阴云汇聚,瞧着便是有一场大雨要落。
荒郊野外,没有人家,方秋山还有伤在身,若是淋了一夜的雨,便是他体格强健,只怕也要大病一场。
「方大哥,咱们寻个地方躲一躲雨吧?」唐九儿好心说道。
方秋山点了点头,雨夜他们赶路不易,魔教的人同样如此,倒也不必担心对方会追上来。
他往前后左右打量一番,忽然一指侧前方,道:「九儿姑娘,你瞧,那里有灯火!」
「灯火?」
唐九儿一双美眸当即望了过去,果见远处隐有微弱火光,当下一喜,道:「许是深山猎户,也合该咱们遇上了,便去躲一躲雨。」
两人当下朝火光所在而去,离得近了,这才瞧见,黑夜之中,透出灯火的恰是一处残破道观。
「看来是哪位道爷在这深山中隐居,不是猎户。」
唐九儿笑道:「说不得还是一位像张真人一般的大高手,你我的福缘来了。」
道门多隐士,昔日武当山上,便张三丰一人隐居,宋远桥本是山下猎户的孩子,因为时常与张三丰送饭的缘故,这才被其收入门下,慢慢发展出了武当一派。
方秋山知道这位唐家明珠的性子,娇俏可爱,古灵精怪,也不以为意,道:「许是真叫你说中了。」
两人朝观内而去,这才发现,这道观大门塌陷,连匾额都不復存在,许是被人捡了去烧柴火,其内房屋殿宇处处倒塌,唯独供奉着三清神像的主殿完好无损。
灯火便是自主殿内亮起来的,那里一片静谧,无声无息。
「这荒郊野外,破观残灯……」
唐九儿忽然语气阴森的道:「怕不是遇上了什么鬼怪吧?」
外边凉风颳起,呜呜风声惹人心烦,雨水落下,哗啦之声不绝于耳。
没来由的,方秋山心中升起些微恐惧,他胆气不足的道:「少瞎说,我辈习武之人,血气旺盛,鬼神也当避而远之。」
「是是是,方少侠你血气旺盛,瞧你这小模样。」
唐九儿『噗呲』一笑,道:「你看话本故事里,荒山遇鬼,都是佛寺,少有道观,何必害怕?」
她晓得这位峨眉嫡传什么都好,就是对于鬼神一事,心中有惧。
雨下的越发大了,两人也顾不得再说话,忙是大步朝着主殿而去,说也奇怪,不过几步之遥,然而自夜中到了那灯火笼罩的殿前,却是别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驱散了他们心中多日赶路逃跑的恐惧,极是让人安心,仿佛这里有什么值得依靠的事物一般。
唐九儿抬手敲了敲殿门,『笃笃笃』的声音在夜里极是醒耳,她道:「雨夜失路之人,求一避雨之处。」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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