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莫离先前只是大概猜到对方身份,此时却是已然百分百的锁定。
宫九轻抚腰间长剑,道:「在下说话,一向是一言九鼎,既然说了会放薛冰,那绝不会少了她一根毫毛,她此刻正在更衣,稍后便会到此处。」
「我怎么相信你的话,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遭遇你们的毒手?!」陆小凤急道。
当初他将薛冰压上,只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觉得自己断然不会输,便是输了后,也想过赖帐,奈何对方武功势力实在强横的很,他根本没办法赖帐。
薛冰是薛老太太亲手交给他的,断然不容有失,否则,他只能以自己的性命赔罪了。
更何况他虽然是个浪子,却也是个有情义的浪子,薛冰与他心中,终究是有那么一份感情。
「难道,你要去看一个女子更衣吗?」宫九不慌不忙的反问道。
这一下倒是让陆小凤哑口无言。
他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焦虑道:「也罢,那我便再等你些许时候。」
莫离见陆小凤说完话,这才道:「宫九是吗,你们这般大张旗鼓的设计这隻陆小鸡,只为了请莫某过来,如今莫某来也来了,茶也喝了,到底有什么事,也该告诉莫某了吧?」
「什么事?」
宫九淡淡一笑,眸光之中,陡然闪过一分凌厉之色,他道:「自然是想见识一番,剑魔莫离那柄名震江湖的利剑了!」
「你要瞧我的剑?」
莫离脸上有一丝笑意闪过,他道:「难道你不曾得到黑木崖上的消息吗?」
「什么消息?」宫九皱眉道。
他不明白,黑木崖东方不败之事,与此间有什么联繫。
莫离却不知,黑木崖一众日月神教教众,怕自家教主与莫离动手,连对方的剑都不曾逼出来便被打成碎肉,一直严密封锁消息,只说是败于莫离手下,同时大肆鼓譟莫离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毕竟莫离名头越响,他们败的便越不算冤枉。
「看来你是不知道,不过那也没关係。」
莫离笑眯眯的道:「只要你能接下我一掌,便是让你瞧瞧我的剑又何妨?」
「一言为定!」
宫九斩钉截铁的道。
一名剑客,尤其是当世绝顶的剑客,谁又不想瞧一瞧当世最绝顶的那柄剑?
哪怕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哪怕明知道自己会死!
宫九当然是绝世的剑客,虽然他从未出去闯荡过江湖,然而论及剑法之强,他自认并不逊色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二人!
虽然比不过四大宗师,但他也绝不至于怕了莫离的剑!
更何况,眼下对方还要用掌!
若是用剑,他多半不敌,可是对方用掌,那就休怪他手下无情了!
望着眼前这个一袭青衫,眉目清秀的年轻剑客,宫九心中满是战意。
他的手掌摸上了剑柄。
那是一柄剑身狭长,样式古雅的剑。
就在他的手搭上了那柄剑的时刻,他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倘若说方才,他冷峻的恍若一座冰山,一座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冰山,那此刻,他就变成了一柄剑,一柄冰冷毫无感情的剑,只有杀机,森寒刺骨,让人浑身颤栗!
这柄剑,比归海一刀的绝情斩还要可怕,绝情斩虽然是无情无义的魔刀,但是归海一刀毕竟是有情之人,然而这柄剑除了纯粹的杀机,什么都不剩下了。
莫离突然很有些欣赏眼前的宫九。
没有几个剑客能将剑练到这种地步,难怪宫九有勇气挑战他。
只可惜,却是有些走岔了路。
剑固然是杀伐之剑,可是只剩下杀意,早晚人会被剑控制,成为一名失去理智,只剩下杀念的大魔头,终生无望先天。
杀意固然重要,然而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心中所念,走出自己的道!
西门吹雪同样是一柄杀意无限的宝剑,不过,他有朋友,他有家,他有对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的嚮往,所以他的剑道,还拥有无限可能性。
眼前的宫九,一颗心已然冰冷。
不过,纵然无望前路,宫九也已经是当世最顶尖的剑客了!
所以他的剑,註定是极度的恐怖。
他出剑了。
一声清越剑鸣,一道寒意森森的剑光,宛如一隻吐着芯子的毒蛇,一瞬间便朝着莫离杀去。
这一剎那,整个大厅之内,都被剑光照亮。
森然杀机,遍布每一个角落,饶是以陆小凤的武功,也不禁是浑身一寒,面露惊骇之色。
剑还未至身前,激盪的汹涌剑气已经铺天盖地的涌向莫离,罡风吹得他衣袍烈烈作响,剑气将他四周的家具、地板上切裂出无数道深深的剑痕!
不愧是宫九,不愧是那个人的弟子!
看着这剑路刁钻,剑势阴毒的凌厉剑光,莫离眸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伸出了一隻手掌。
随手向前一拍。
没有任何动静,就那般直直向前的一拍,宛如一个寻常人的伸掌,再是平平无奇不过。
陆小凤看不懂。
在他的感知中,这一掌,分明没有半分威力。
然而落在宫九眼前却截然不同。
他赫然发现,自己倘若不改变剑路,沿着原先的招式刺下去,必然会将自己的胸膛送到这一掌之上,而对方,完全可以从容躲避他的剑锋。
他脸色大变,剑光一闪之间,又是一招同样杀气凛然,寒意刺骨的剑招攻向莫离,不过这回,却是换了一个要害处。
但是,令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对方的手掌依旧是平平前推,然而按照这个轨迹,他势必还是会将自己的胸膛撞上去!
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变了剑招,对方怎么可能还让他撞上去?!
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