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一道,极有心得。
「班门弄斧,让周前辈见笑了。」
莫离应了一声,衝着周小环微微一笑,道:「这下可不怕了吧,出发了。」
当下,一赤一蓝两道剑光划破长空,直奔东海深处而去。
……
黑沉沉夜光下,张小凡就那般静静的跪在地上。
从中午至此时,已然有四五个时辰了。
这里是流波山上,正道驻地。
夜空之中,没有一丝光亮,看不见星星与月亮,一如张小凡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如坠九幽深渊。
其他门派的弟子,大都已经睡了,连最后亮着的、大竹峰山洞里的那一堆火光,也在万分不情愿中,渐渐灭了。
山洞里,田不易彷佛说了一句什么话,田灵儿几乎立刻就喊了出来:「爹!」
接下来的声音太轻太轻,张小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快的,宋大仁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大师兄。眸光里闪过一丝希冀。
宋大仁脸上带着几分怜悯,但却是嘆了口气,道:「小师弟,师父说你跪在这里惹他心烦,叫你要跪就跪得远些去。」
张小凡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却忽然感觉一凉,冷冰冰的。这个黑漆漆的夜晚,下起了雨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默默地爬起身,走到远处,在密林边缘,古木之下,跪了下来。
宋大仁向着他看了半晌,却见小师弟的身影在这夜色雨雾之中,渐渐模糊,再次嘆了口气,道:「你……你也莫要怪师父,实是……实是你此次犯得错,实在是太大了。」
想到张小凡白日里来到流波山的所言所语,饶是宋大仁多在大竹峰几十载,也是第一次见自家师父发那般大的怒火。
啪!
当时那一巴掌,直接将小师弟抽的凌空飞起,口吐鲜血不止!
师父他老人家动了真怒啊!
可是,小师弟是真的犯了大错,哪怕是一时糊涂!
那样的罪过,这一掌只是轻的!
「我……我知道……」
张小凡低着头,声音干涩,隐隐有几分虚弱。
宋大仁没有再说话,虽是有些心疼小师弟,可是此时,显然不是一个安慰的契机。
他摇了摇头,走了回去。
「轰隆」一声大响,天上雷鸣电闪,将漆黑的夜空照的透亮!
片刻之后,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岩石之上,啪啪作响。稍后,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转眼间,张小凡全身便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
他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原本漆黑的夜色,加上大雨,根本已经看不清山洞那里的情景。
天地之间,彷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受着苦。
他低下头,一动不动。
这场大雨,却彷佛也是上天也惩罚他一般,竟是下个不停,雨势丝毫不退,电闪雷鸣,在他身上猖狂呼啸!
田不易没有睡觉,他就坐在洞口,静静的看着雨中那道跪着的身影。
「不易,歇息吧。」
耳边传来苏茹的柔声呼唤,田不易同样不发一言,只是一直看着。
做为多年的枕边人,她岂会不知道自家丈夫心中的烦闷,那个孩子,是她夫君最喜欢的弟子之一。
她幽幽一嘆,白日里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眼前。
「师父,弟子犯下大错,请您老人家责罚!」
张小凡的突然到来,让大竹峰一脉的人,都是面露欢喜之色,然而他上来一句话便将众人俱都说懵了。
田不易收起欢喜之色,皱眉道:「回去说。」
山洞之内,张小凡一一诉说着此次那万蝠古窟内的种种遭遇,前面听的苏茹还不以为然,到得后面,被黑水玄蛇困住,再到碧瑶救他性命,直至他在莫离剑下,要救下碧瑶时,大竹峰众弟子都是变了脸色!
「跪下!」田不易冷声喝道,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张小凡噗通一声跪在原地,而田不易一掌便狠狠打去,直将少年抽的凌空飞了出去,鲜血洒落一地!
有多少年没见过夫君这般大的怒气了?
苦心栽培的小弟子,竟然与魔教妖女有了勾结,虽说是情有可原,然而正魔之间,累累血仇,岂是小小的恩情可以化解的?
孽缘……孽缘啊……
苏茹再次一嘆,这件事如何处理还当真棘手。
门规森严,可老七也是报救命之恩,眼下好的是,此事还只在大竹峰一脉弟子中知晓,没传到水月师姐耳中去,否则,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夫君,你想如何处置他?」
「我能怎么处置他?」
田不易说话了,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他压着火气道:「他是七脉会武的魁首,小小年纪,太极玄清道修炼到玉清第七层境界的奇才,又手持神兵,当真是好不威风,他行侠仗义,救红颜于水火之中,怎么瞧怎么有情有义,你说,我能怎么处置他?!」
苏茹当然听的出来自家夫君那讥讽的言语里的怒火,她知道,田不易绝不希望张小凡就这样被废掉道行,甚至是丢掉性命!
倘若真是如此,白日里直接交给水月师姐处理便是,何必让他在外边跪着?
「等一等吧。」
苏茹说道:「等等老六,此事,离儿也是亲身经历,待回山见了他,再去思虑这烦心事。」
「离儿!」
田不易没好气的道:「下山之际,我让他看好小凡,他就这样看好的,待回山之后,我非要罚他不可!」
「好了好了,这个也要罚,那个也要罚,门下就这么两个成器的弟子,你都罚走了,谁来传承我大竹峰道统?」
苏茹轻轻拍着田不易的肩膀,道:「消消气,且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