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微闻言一怔,还未等她作出回答。
鹤氅少年便从绿松树上跳了下来,他身姿轻盈像是优雅的仙鹤,轻飘飘的又像片雪花一样,落在了雪地上。
他披着雪白的鹤氅,来到苏烟微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这时候,苏烟微才注意到他的手腕很细,细的能够看见里头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瘦削,白的发亮。
不只是手,他整个人都很纤瘦单薄,哪怕披着厚重的鹤氅,也能看出他形体的单薄,有股弱不禁风的羸弱感。
苏烟微略一思索,然后将怀中的那副破旧的画轴递给了他。
鹤氅少年伸手接过,拿在手里,将其展开,看着徐徐展开的画轴,他讚嘆道:「好一副千里江河图!」
「灵性至极,大气至极!」
苏烟微看着他,问道:「能修吗?」
「可以。」鹤氅少年将画重新收起,对着她说道:「爷爷不在,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若是信得过我,我替你修復这副画
。」
「寒清竹。」他对苏烟微说道,「这是我的名字。」
「寒天长老是我爷爷。」
苏烟微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面前的鹤氅少年竟然是寒天长老的孙子。
她想了想,然后问道:「要多久?」
「这副画破损的严重,修復的话至少十天半个月吧。」寒清竹说道。
苏烟微看着他,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好。」
寒清竹脸上露出笑容,秀丽苍白的脸庞上浮现丝丝红晕,「你不会后悔的。」
苏烟微看着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欲言又止,你还好吗?
总觉得这人身体很不对劲。
但初次见面,她也不好冒昧询问,所以犹豫了下,没有问出口。
「那就拜託你了。」最终,她只如此说道。
苏烟微将画轴交给了寒清竹,然后沿着雪地往回走。
回去小寒峰之后。
书房。
云霄剑尊看着她回来,笑着说道:「交给寒天长老了?」
「没有。」苏烟微摇了摇头说道,「寒天长老不在,道童说不知他何时回来。」
云霄剑尊闻言挑眉,他看着苏烟微空着手回来,显然那副画轴已经不在她手上。
「不过我遇见了寒天长老的孙子。」苏烟微说道,「他说他可以修復好那副画,我就将画给他,拜託他了。」
「你遇见寒清竹了啊!」云霄剑尊闻言神色惊讶说道。
苏烟微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问道:「师父你知道寒清竹啊!」
「嗯。」云霄剑尊点头,语气充满怀念感慨说道:「这孩子,想必宗门内无人能忘记他当初那一剑的风采吧。」
「可惜……」他说道,然后顿了下,「这孩子可惜了。」
闻言,苏烟微更加好奇了,「怎么说?」
云霄剑尊睨她一眼,说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好奇而已!」苏烟微说道。
「你好奇的也太多了,人家只是给你修復画而已,你倒是打听起他的事情了。」云霄剑尊说道。
苏烟微闻言顿时无语,「师父你这是倒打一耙啊,分明是你起的头。」
「哪有你这样,话只说一半的!吊人胃口。」她不满说道。
云霄剑尊闻言嘆气,「并非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孩子的事情,太令人惋惜唏嘘。」
「也罢,你知道也好,省得你无意间触及了他的伤心事。」他改了主意说道。
苏烟微只觉得云霄剑尊真是会弔人胃口,她原本还没有那么好奇,结果被他这么一说,吊起来胃口,就很想知道了!
「寒清竹是罕见的剑道天才,他在剑道上的悟性,万年难得一遇,若是没有意外,定然是一道剑道天骄,只可惜……」云
霄剑尊嘆气说道,「只可惜,他是极寒冰魄之体。」
「这种体质十万人难出一个,极为罕见,但凡出现都活不过成年。」云霄剑尊说道。
苏烟微闻言顿时愣住。
她想起那个少年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色,和身上披着的那件厚重的鹤氅,终于明白了为何会如此……
极寒冰魄之体。
修界的十大绝脉之体其一,无药可医,无医可治。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般体质,这就好比是绝症病人,被判了死刑的那种,还是一出生就被判了死刑。
苏烟微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怜悯同情和遗憾惋惜,哪怕只是见了那么一面,但她依旧能看出那个少年的风姿风骨,清奇
神秀。却没想到,这样一个神秀少年,却活不过成年。
「他今年多大了?」苏烟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问出口了。
「比你年长两旬吧!」云霄剑尊说道。
闻言,苏烟微顿时愣住。
一旬十二,两旬就是二十四。
这也就是说寒清竹现在三十好几了,早已经成年了!?
完全看不出来!
苏烟微心想,完全看不出雪地里绿松树上的那个仙鹤一样的少年,竟然已经三十好几了。
虽说修士的年纪没有意义,道行有成修为高深者,几十岁几百岁上千年相貌都没有变化,永远都是年轻貌美,容颜不改。
但是像寒清竹那样,始终如少年般仙灵神秀,亦是十分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