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凌晨三点。
傅璟黑沉沉的眼盯着天花板,分明今天一整天没有沾咖啡,但此刻睡意全无,精神得不得了。
他太阳穴发紧,心臟跳得很快。
想起小妻子一脸佩服到无以復加的神色。
只觉得有些脸疼。
果然,哪怕是大集团霸总,第二天见岳丈也会紧张。
比霸总更可怕的男人。
就是他老丈人。
「桃桃说他们马上就到了,你就别板着张脸了。」
秋荷忙里忙外,将客厅收拾得窗明几净,到处透露着的生活烟火气。
路过在沙发上坐得像口钟似的丈夫,一围裙甩过去。
「听见没有!」
温万里从清早起来就没露出过笑脸,此刻端端正正往沙发上,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闻言,冷森森哼了声。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骗我女儿和他同居!」
秋荷忧心忡忡的「哎哟」了一声,生怕过会儿家里上演格斗大戏。
「桃桃都二十五了,遇到合适的男人,谈个恋爱难道不好吗?从小到大她真是一点感情经验都没有啊,这样的女孩子直接步入婚姻保不齐要吃亏的。」
女人忽然来了性情,吸了吸鼻子:「像我,当年就被你骗得团团转,臭当兵的。」
温万里立刻腆起笑脸,扶住妻子孱弱的肩膀。
「当年我年纪小,为了任务,三尺之躯许国难许卿啊。」
他嘿嘿笑起来。
「但现在不一样,连小桃子都要成家了……」
秋荷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余光忽然扫到敞开的房门,神色一喜。
「人来了!」
温万里川剧变脸似的一秒严肃:「嗯!?」
门口,一高一矮的人影映入眼帘。
「爸爸妈妈,我、我回来啦!」
女儿往常回家的声音清脆甜蜜,像是夏日从凉水中捞出来的脆桃,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今天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可不就是因为带女婿上门心虚了?
温满桃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颀长气度不凡的冷峻男人,还有几个助理在后帮忙拎东西。
大包小裹,如同搬来一个百货商场。
这架势看得兴奋迎出来的秋荷眼睛都放光了,几乎一眼就认出那个logo是自己犹豫许久都没舍得买的包包品牌。
秋荷笑得合不拢嘴:「这小伙子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
第二眼才发现这个年轻男人生得极其英俊,肩膀宽阔平直,身形高大挺拔,熨贴笔挺的黑西装衬得他腰细腿长。
眉眼间都是矜贵风度。
傅璟与她视线交汇的下一秒,立刻又将目光与冷着脸的温万里碰了一下,彬彬有礼颔首轻笑。
「岳父岳母您好,冒昧拜访。」
温满桃比他还紧张,差点傻不愣登也跟着来一句「冒昧拜访」了。
秋荷没成想女儿带回家个电影明星般的未来女婿,暗戳戳对比了下对方和自己的衣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掖了下碎发。
「到底是年轻人会挑衣服!」
尴尬笑了笑。
「早知道我也打扮打扮了,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阿姨刚才做家务来着。」
傅璟冷沉的声线今日格外温和。
「您比桃桃描述中更加温柔优雅。」
他话不多,又是一副高冷麵孔,有种生人勿近的既视感。
但说出的每个字都仿佛格外真诚。
秋荷猝不及防让这个英俊得过分的小伙子夸了一句,顿时心花怒放:「哎哟真的假的,这年轻人……」
傅璟薄唇轻轻勾起,敛眸:「当然。」
「不过,最让我敬佩的是您能生出桃桃这样漂亮又出色的女儿,完全是我见过世间最伟大的杰作。」
温满桃猝不及防也让他夸了一下,愣了愣,心情竟也不由自主变好。
秋荷惊诧得瞪大眼。
她还从没听过这样的夸讚,简直开心到无以復加。
温万里紧绷着脸,背着手,等待傅璟的彩虹屁。
「咳咳!」
谁成想秋荷热情洋溢地拽着女儿女婿进了门:「来来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了!」
被傅璟一句「岳父好」糊弄过去的温万里:「……」
老父亲表示很没面子。
狠狠剜了眼心虚到臊眉耷眼的女儿,小声骂了句:「回头找你算帐,小兔崽子。」
助理们将源源不断的礼品堆了小半个客厅,这位高冷矜贵的未来女婿只是淡淡两个字:「薄礼。」
温万里还从没见过谁有这么大排场。
惊奇地看着一众助理保镖整齐划一离开,他转过头,字正腔圆地开了口:「傅璟。」
男人颔首。
温万里坐得大马金刀,气势十足地问:「家里,做什么工作的?」
傅璟顿了下。
最近集团着手转型,开发了不少新领域,面对岳丈的提问,他到底还是需要斟酌一下。
温万里一声冷笑,他就知道这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把自己唯一的小棉袄骗去同居吃干抹净。
禽兽!
「得。」他一摆手,「你具体在哪家公司工作?」
温满桃瞧她爸一副审讯的姿态,真是两边儿都开罪不起,无奈地道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