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对着中年男人说着什么,男生拉着他爸爸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中年男人板着的脸终于露出笑意。
只有江意站在玄关看着他。
和旁边的三个人和谐的画面对比,孤零零的江意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个局外人。
谢小天看着这个画面,抿了下唇,胸口有些酸胀。
他手捏紧书包带,没有再回头看,转身出了门。
周一开学,刚一到学校,谢小天就被耗子和李长江团团围住。
「天哥,」耗子围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圈,「你周末两天干什么去了,我去你家找了你两趟,家里都没人。」
李长江说:「说,你是不是偷偷约会去了,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和哪个小姑娘?」
「滚蛋,」谢小天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约你妹的会。老子学习去了。」
闻言,李长江瞬间噤声,几秒钟后,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天哥,你是想笑死我?学习,那你还是跟我妹约会吧。」
「……」谢小天,「滚。」
直到上课,欲言又止的耗子神秘兮兮地扭头:「哥,你真的找学霸学习去了。」
谢小天点了点头。
耗子又指了指旁边:「那学霸呢?怎么没来?以前他可是从来没有迟到过。」
谢小天的目光也移到身边的空位上,他很轻地眨了下睫毛,莫名有些烦躁。
他今天怎么没来?
会因为昨天的事吗?
他抿了一下唇,才道:「不知道,好好上你课。」
「学霸今天没来在啊。」大课间,几个女生在旁边讨论,「你们又没有发现学霸不太对劲。」
「我一直觉得学霸性格……。」
「话少,情绪不好,我妈是心理医生,我见过好多这样的。」女生压低声音说,「大部分都有抑郁倾向,自杀情绪特别严重。」
谢小天穿着校服站在一旁,手中的矿泉水被捏下去一个凹陷。
他倏然想起那天被江意收起来的美术刀。
他想拿那个刀用来做什么?
谢小天思索半晌,拿出手机,找到江意头像,点进去。
Henven:[在哪?]
Henven:[不是说给我讲课吗,今天怎么没来?]
一整天谢小天一直看着手机,那个冷色调的头像,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倏然有点心烦,课本上摊着的数学题看了一整晚,一个也没有看进去。
直到晚上,那个熟悉的窗口才开始抖动。
小气鬼冰块:[嗯。回来了在宿舍。]
谢小天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接着,江意头像都跳动几下。
小气鬼冰块:[王主任喊我有点事。]
小气鬼冰块:[等我回来给你讲。]
谢小天回復了一个好。
放学以后,江意果真没在宿舍,书包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谢小天放下书包,瞥了一眼,发现他书包旁边还放着张纸。
难道是给自己留的习题?
他走过去,将那张白纸拿起来,开头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无人亲启。
江意立嘱。
谢小天手抖了一下。
这是……遗书?
作者有话说:
误会哈。
生命可贵,人间美好,甚可留恋。
第18章
我总是无情地贬低自己,感受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在这些问题背后,是一份自怨自艾的感觉,使我无法见到光明和奇蹟。
不可避免地死亡。
和毫无意义的生活。
这才是我最大的问题。
最后的时间,请让我把自己,殉给喜欢的人。
江意
九月十六日留。
谢小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信上的字,眼睛有些酸涩。
一直到门口传来响动,他才手忙脚乱地将纸放在原位。
接着,江意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穿校服,套了件黑色的长裤白色的T恤,高高瘦瘦地站在他前面。
「给你留的习题都做完了?」
谢小天看着他浅棕色的眸子,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他想说「江意,你别想不开,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但是这话堵在嘴边,又咽了下去。
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绝望,这些话就都是虚的,是空话。
「怎么这样看我?」江意对上谢小天欲言又止的眼睛,「没做完?」
谢小天低下头移开目光,装作不经意地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约了个朋友。」江意说。
约了个朋友。
谢小天想,他哪里还有其他朋友。
所以今天他原本是去准备干什么去的,留下一封遗书。
突然想到什么,谢小天脸色一白,一脸严肃地朝着他跑过去。在江意疑惑的眼神中,抬起他的胳膊,左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圈。
还好。
没有刀口之类的。
「你——」江意想说什么。
谢小天打断他说:「不是说回来给我讲课吗,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好像太凶了,谢少爷轻咳了一声,「那个……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江意盯着谢小天半晌,伸手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谢小天身子条件反射僵了一下,接着一把抓住那隻胡作非为的手,他看着江意微垂着眼睫,凶又凶不得,狠又狠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