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天:「你是不是不高兴?」
江意的小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
谢小天还是看着他:「当真没有?」
「嗯。」江意说。
谢小天收回目光, 继续向前走,饶有其事地感嘆道:「我还想着去你家待一会儿,到晚上再回去呢。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
江意:「……」
他倏然停住脚步,看向谢小天,一本正经地说:「嗯,我不高兴。」
谢小天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笑得捂住肚子。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意不说话的时候好玩,说话的似乎更好玩。
江意现在要是再反应不过来谢小天是逗他的,那可就白瞎学霸这个身份了,但他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唇角也下意识地勾了勾。
他说:「行,待会再给你讲讲你之前数学落下的那些课。」
谢小天倏然就笑不动了。
他哭丧着脸看向江意:「我现在反悔,不去了行不行?」
江意看向他,露出一个你觉得呢表情。
谢小天的脸更瘫了。
他愤愤地打开手机,把江意[危险物品]的备註改成了[小气鬼]
看着这备註名,谢小天心里的郁气才消下去一点儿。
回到江意外婆家的时候,直到推开门谢小天才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江意:「你妈妈呢?」
江意把钥匙放在门槛上:「打牌去了,有时候晚上都不一定回来。」
「打牌?」谢小天心说你妈挺自来熟啊,这才几天,就已经和牌友混熟了。
正想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你这么拼命的兼职不会是……」
江意在桌子上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没有,这边查得严,顶多拿花生瓜子做赌注。」
「哦。」谢小天这才放心下来。
江意祖母的祖宅虽然旧,里面的家具却很齐全,装修风格也很有那种古香古色的中式建筑感。
很好看。
「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了吗?」谢小天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说。
江意把茶杯放在谢小天面前,知道他不爱喝水,给他倒了果汁。
「嗯,小时候我是跟着祖母长大的,四岁之后才被接了回去。」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丝波动,谢小天却在心里升起一丝心疼,怪不得他现在和父母都不亲。
「那我能去你小时候住的房间看看吗?」
江意小时候的房间虽然不大,里面每一样东西却都是精心准备的。
墙面上贴的漫画,挂的篮球还有毛绒的玩具,桌子上摆的照片和漫画册,桌子最角落的地方,放的是一张他三四岁时候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紧抿着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怀里还抱着一隻兔子,与他冷淡的气质一点儿都不搭。
那隻兔子……
谢小天辨别兔子的耳朵有一个红色的爱心形状的痕迹,这是江意小时候给他的那隻。
他看向江意,还没问出口。江意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想问什么,「这隻兔子是外婆送给我的。」
外婆送给他的,珍重程度不言而喻。
谢小天喉间动了动:「那你当时……为什么把它送给我?」
江意看着他,好久才低声说:「因为当时的我觉得……你和外婆都是我喜欢且重要的人。」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的时候,白墙之上的两团影子触碰在一起。
与之前两次接吻完全不一样,江意的手手按在他的后颈强迫他低头,动作克制却又带着点压制不住的疯狂。
直到「砰」地一声,玻璃杯子掉在地上,果汁洒了一地。
谢小天坐在江意的书桌上向下看,又拽了拽自己被淋湿的衣服,对江意说:「哇偶,我们好像闯祸了。」
「没事,我来打扫干净,」江意手捂了一下额头,似乎有些懊恼,「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谢小天有些纠结:「我没带换洗衣服。」
江意看了他半晌,又走到衣柜边在里翻找一圈,最后拿出一个白T恤:「穿我的吧。」
谢小天走在浴室的路上,没忍住,低头闻了闻。
是江意身上那种味道,像是冷松木质的味道。
他脸上慢慢地泛上一层薄红,又在心里劝慰自己,男生之间互穿衣服很正常的啦。
这样想着,谢小天推开浴室的门,脚步顿住了。
浴室的摆设并不是只有喷洒,还有以前的那种白色浴缸横放在喷洒下面。
谢小天的眼睛散开了,他似乎又闻到满屋子的血腥味,还有染红白色浴室的刺目鲜血。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再一次包围了他。
*
江意收拾完地上的碎玻璃,就坐到沙发上,他都做完一张试卷了,可浴室里迟迟没有动静。
他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来到浴室门口:「点点?」
没有回应。
「点点?小天?」
依旧没有回应。
江意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猛然撞门。一下,两下,好在门比较久,锁链都不牢固,第五下的时候门开了。
江意快速进去,只见谢小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嘴唇和脸色都过分的惨白。
「点点?」他摸了摸谢小天额头,又担忧地在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摔倒了?哪里疼?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