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天看他们吵吵闹闹,笑了一下,手上下意识地去拿桌子上的酒杯,却被一隻手挡住了。
他抬头过去,江意正半隐在光影里,鼻樑被头顶的灯光照射着,显得很高。
「干吗。」谢小天凑头过去,小声地问他。
「你最近胃不好,」江意眸光从浅色的瞳孔垂落下来,落在谢小天的揶揄的笑上,「不能喝。」
「我就喝一杯。」谢小天说。
「不行,」江意说,「一杯下去,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这不是还有你吗,」在角落里,周围吵吵嚷嚷的,似乎没人注意他们这里,谢小天有种光明正大说悄悄话的刺激感,嘴上开始说话没边了,「我醉了,你可以背我回去,然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意识不清了,又不,会,反,抗,你。」
江意:「……」
他的小拇指蜷缩了一下,偏了一下头,错过谢小天直白又带着调戏的眼神。
「不行。」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一杯,」谢小天捏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晃了几下,弯着眼睛说,「真的就一杯。」
江意嘆了一口气,最后无奈地看向谢小天:「说话算话。」
谢小天笑着重复:「说话算话。」
「行了你两个,」顾满满离这两个人最近,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还是被撒了一脸狗粮,「能不能好好吃饭。」
耗子知道了两个人的关係,刚开始看着江意还有点尴尬,但这会儿已经完全放下了心里那点不舒服,「来来来,学霸,多亏了你给我开的药。」
李长江在后面接话:「是啊,他现在终于敢跟他前女友打电话了。」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除了互损就是互掐,而江意向来喜欢清净,两个人咋咋呼呼的,谢小天为了维护江意清净的耳根子,开口说:「你们俩就没别的话题?」
「也是有的,」耗子非常给他大哥面子,他向前凑了凑身子,神秘兮兮地对人说,「你们知道那个江楚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吗。」
「江楚,」李长江说,「他退学之后不是去……」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噤声。
谢小天一愣:「他退学了?」
「天哥你不知道啊?」耗子一脸茫然,「江楚当时……」正说着,顾满满在桌子下面踹他一脚。
耗子个二百五当即哀嚎一声,「不是顾大记者,怎么回事,你踹我干吗?」
结果,就碰到江意浅色的眸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耗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猛然捂住自己的嘴。
可已经晚了,谢小天看向江意:「怎么回事?」
江意不说话了。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顾满满看着谢小天说:「算了,还是我说吧。学霸,你别瞪我,瞪我也没用。就谢小天的性格,你不告诉他,他迟早要自己调查的。」
说着,顾满满又喝了一口酒,「你离开之后,江楚那小子处处抹黑你,说你是gay说你退学其实是被学校知道了,所以不得已才走的,说你到处打架,有暴力倾向。」
「江意他……」谢小天皱眉。
「学霸把人揪出来,话都没多说一句,把人揍到住院。」顾满满说,「这件事其实闹得很大,后来江意……父亲和那个继母都来了,学校不得不顶着压力,说江意情绪状态都不太好,让他回家休息,等高考的时候回来考试。」
表面上说是休息,其实就是休学劝退。
后来,学校里人戳破了江楚的谎言,他自己也在学校待不下去了,就选择了退学。
「你——」谢小天看向江意,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他声音哽了一下,才哑声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
江意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酒杯。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和谢小天没有关係,他也不需要用这些来证明什么。
餐桌上的氛围一下子静了一下去,耗子张罗说:「嗐,最后那孙子不是也得到报应了,江家公司走下坡路之后,江楚去面试其他公司,没有人要一个高中都没上完的人。」
后面的话,谢小天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眼睛里只有面前的这个人。
把人都送走之后,两个人回到家里,谢小天一进门就拉住了江意的领带:「偷偷去我的签售会,塞满信箱的信,为了我被学校劝退,江意,你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
江意低头看他,半晌才轻声说:「没了。」
灯还没开,只有窗户外面的霓虹灯透进来的微弱的光。
谢小天心里像是落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最后,他抬头一口咬在江意的喉间,心里那些沉闷才缓和一点儿。
怎么从门口到的卧室谢小天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外面的车灯晃动,从江意低垂睫毛上扫到他修长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又匀称,谢小天耳垂上漫上一层薄红,又被江意轻轻盖住了眼睛。
「别看。」江意低哑声响在他耳侧。
「为什么。」谢小天眼前一片黑暗,哑声问道。
江意低头吻在他唇上,低声说:「因为,我会克制不住。」
尤其是看着那双黝黑的眸子,他体内所有血液都叫嚣着,想把他整个人都蹂进他的身体里。
让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