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无迹可寻。
他迈着艰难的步子找了个木盆和布,出去装了半盆清水回来,明匪玉帮他清理过,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身体内外都是,也有可能是心理上的排斥。
刚把盆放桌上,明匪玉醒了。
他见谢知归背对着他,只穿了件没过大腿根的白衬衫,从盆里捞出一块麻布,拧干水份,撩起衣服下摆打算擦拭,他赶紧喝停「等一下!」,疾步过去把布从他手里夺过来。
明匪玉掂着手里粗糙的布,好气又无奈,「你要拿这个擦身体?」
谢知归没理他,明匪玉抬头就看到他在慌里慌张地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也紧紧拢起来,恨不能把整个脖子都藏起来。
「……」
一点没了昨天主动勾引他时的那股妖精劲,成了只胆小羞怯的鸵鸟。
明匪玉哑笑,该好好穿衣服的时候不穿,不穿也没关係的时候倒是拘谨起来了。
他伸手握住了谢知归手腕,让他停下,「我说,你别拿这种硬布擦身体,会很不舒服。」
谢知归低着头,眼睑也垂着,声音很小:「我没找到其他的。」
他一低头,后颈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暴露在明匪玉眼前,眼底波澜再次被掀起,「跟我来。」
他牵着谢知归走到石窟深处一个天然药泉边,让他在原地等着,鬆了手走到一边的洞壁上拿了几条比较鬆软的帕子和药膏,药膏放边上石凳,把帕子交给谢知归。
「拿这个擦吧。」
「……谢谢。」
明匪玉自觉转过身去不看他,但他听觉灵敏,衣服落地和谢知归淌入水中的动静尽收耳底。
谢知归是很想痛快洗个澡,但一点也不希望明匪玉在身边。
他知道明匪玉听觉很好,虽然背对着,没拿眼睛看,但拿耳朵听也同样让他觉得羞耻。
谁让先主动的他,从道德上就矮了人家一大截。
他满脑子想着怎么把这一地鸡毛收拾好,脚下踩到石头不慎一滑,惊叫了声,整个人朝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脑袋磕到石头的疼痛感,他撞入了一个硬实的怀抱,身后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不、不好意思。」
谢知归轻轻推开了明匪玉,想往后退,结果刚迈腿腰又扭到了,「嘶!」,眼看又要摔倒,明匪玉眼疾手快上前搂住了他。
「先别乱动。」
谢知归咬牙,「嗯。」
明匪玉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好有支撑,手探上去轻轻按揉腰部,缓解酸疼,再扶着他慢慢地用双腿站稳。
「好点了吗?」
「嗯。」
两人面对着面,视线短暂相接,谢知归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片段,明匪玉昨晚也是这样看着他。
原来失态的不止他一个。
情动间,明匪玉的眉眼都被惑人的欲色浸染,妖异之外更添了三分诡谲瑰丽,像昏情的怪物。
而怪物怀里抱着妖精。
谢知归实在不想回想起那些,哪怕是一点片段,他瞥开了头,躲开明匪玉的视线。
「明匪玉,我们谈谈吧。」
第79章
谢知归斟酌了片刻, 看看明匪玉,艰难启齿说:「能不能把这事当意外……」
「谢知归。」明匪玉打断他,掌心抬起他的下颚, 让他看着自己, 「你还记得, 答应过我的事吗?」
谢知归想起不来了,问:「什么事?」
呵,这就忘了?昨晚缠上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冷漠的态度。
吃完了就跑?还是在故意装聋作哑?
明匪玉捏他下颚的力道陡然重了几分,嗓音低沉,透着咬牙切齿的幽恨,「好好想想,你求我抱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嘶。」谢知归被掐疼了, 不懂明匪玉突然又发什么疯。
「真、真的不记得了。」
明匪玉脸色更加阴沉, 「再、想!」
骨头感觉要被捏碎了, 谢知归慌了神,到底要想什么?!
他难道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啊,不就喊了他几声名字, 还是他让喊的。
谢知归想甩开明匪玉的手,但他自己手上根本没力气。
「我、我……」
谢知归挣扎间看到明匪玉泛红的瞳孔, 一些断断续续的回忆忽然苏醒。
他不自觉停下了手里动作,被那双眼睛摄住了魂,瞳孔放大, 耳畔响起一些夹着喘息的谈话声——
月凉如水,满地旖旎。
铃、铃铃铃……是明匪玉发上的银饰随着主人摇晃碰撞。
「我是谁?」
「明匪玉。」
「你想我抱你是吗?」
「是……抱……抱抱我。」
「要我亲你吗?」
「要……」
「你想你求我。」
「我, 求你……求求你了……帮我……」
「你会喜欢我吗?」
「会、会的。」
「你醒了之后绝不能负我, 否则我就把你杀了。」
「不负你不负你, 你再过来点啊。」
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挲声。
过了一会,传来明匪玉压抑而暗哑的声音,像火山之下滚滚岩浆,暗流涌动,即将衝破岩层爆发出来。
「谢知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