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有点惊讶,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放弃抵抗,闭上眼睛,双手环在她身后,指尖垂着那页纸。
楚秀心反手从他指尖抽走那页纸,然后结束这个吻,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呼吸还有些喘:「让我猜一下,这张纸上写了什么?」
该死的常遇夏,该死的常遇夏,该死的常遇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盒子里的那堆小报告,她并没全部看完,只看了一半,就匆匆去找沈临了,这一页是什么?被他单独拿出来,上头的内容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似乎觉得这也是一种情趣,沈临笑:「好啊,你猜。」
「是说我跟风满袖吃饭那事吗?」楚秀心思考了半天,好像大佛寺之后,她只跟风满袖见过这一次。
沈临笑容一凝:「你跟风满袖吃过饭?」
居然不是这件事吗?常遇夏你是良心发现了吗?楚秀心急忙打哈哈:「他是我哥哥的笔友,受哥哥所託,答应照顾我一二。」
沈临闷声闷气道:「我能照顾好你。」
楚秀心脱口而出:「得了吧,那几天你人间蒸发,我一直是自己照顾自己。」
回想起那几天的浑浑噩噩,还有一顿吃不完,下一顿继续吃的残羹冷菜,她忍不住喟嘆一声:「……真怀念以前,吃什么喝什么,你都要管的日子。」
「我……」沈临开始剧烈动摇,「我……」
他低下头,垂头丧气:「对不起。」
「没关係,我已经原谅你了。」楚秀心一边笑,一边将手里那页纸摺迭好,从中间开始,一点点撕开,「一笔勾销,好吗?」
「……不行。」沈临从她手中抽回那页纸。
楚秀心笑容一僵。
他慢慢将那页纸打开,递到她面前:「我不值得你原谅。」
楚秀心看一眼他,又看一眼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字迹不一样。
看来不是常遇夏的小报告。
楚秀心接过那页纸,扫了一眼上头的内容,忍不住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臣沈临,能力低微,自愿辞去锦衣卫千户之职……」
这居然是一封辞呈!
楚秀心握紧那封信:「做得好好的,你干嘛辞职?」
「好吗?」沈临颓唐地坐在椅子上,低下头,双手按着双眼,这个姿势看不清他现在的神色,但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低落,「皇上在我身边被人行刺,你在我眼皮底下被人抓走,我是什么笑面修罗啊,我就是个笑面福娃……」
「啊噗!」楚秀心急忙掩了一下唇,她不想笑的,但笑面福娃稍微有点……
沈临听见了她的笑声,肩膀一抖,头垂得更低,神色更加沮丧,感觉下一秒就要挂印而去,到终南山隐居终老了。
楚秀心嘆了口气,走上前去,温柔的将他环在自己胸口。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她也有,只不过她习惯于藏起来哭,哭够了才出来,沈临跟她相反,他把自己的脆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面前。
是她的处理方式更加成熟冷静吗?她觉得不是,两者之间没什么高下之分,纯粹是性格跟处理情绪的方式不同。
「我已经原谅你了啊,现在是太后不肯原谅你。」她把太后如今的状况,还有自己的应对方式,一五一十跟沈临说了。
他一点也没生她的气,反而因为她的娓娓道来,渐渐冷静下来,不过他很珍惜这个怀抱,楚秀心已经讲完了,他还是一言不发,好靠在她怀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饭要凉了。」楚秀心怕自己再不开口,他能保持这样的姿势一晚上。
「先吃饭吧。」沈临只好坐直身子。
楚秀心摸着他的头髮,又细又软,如同羊羔,她温柔看着他,如牧羊人安抚自己仅有的羔羊,对他说,「看来短时间内,你是无法递出这份辞呈了,你得儘快把解药送去,然后仔细查一查……是谁,做了什么,才让太后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金石馆。
一样是晚膳时间,桌子上明晃晃的烛光,照亮了餐盘,以及盘中盛着的佳肴,最中间是一盘靖远闷羊羔。
裴御京今夜似乎没什么胃口,他仅吃了一块羊羔肉,就放下筷子:「撤了吧。」
「东家。」贺老过来,「一切顺利,为何您还是这么愁眉不展?」
「顺利吗?」裴御京嘆了口气,慢慢摇了摇手中的水晶杯,杯中酒色如血,「太后那边还算顺利,牝鸡司晨本就是大忌,更何况她性格暴虐,容不得旁人置喙,早晚是要见血的。」
之后就是老三样了,清君侧,立新君,分权利。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餐桌上放的一页信,递给贺老。
贺老接过看了,皱起眉:「这……」
「上面说,此事重大,怕我一个人搞不定,所以另外派了一队人过来帮我。」裴御京笑,「左无忌那批人。」
左无忌这个名字不算陌生,在少主失踪后,他的名字取代少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不停霸占贺老的视野。
「是他?」贺老问,「上面真的同意让他接管少主的残党?」
「谁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裴御京淡淡道,「我那个蠢弟弟没什么用,这个还不如他,只是靠一幅画耀武扬威,帮我?呵,别扯我的后腿就好……对了,查到我那个蠢弟弟现在在哪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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