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所以还求皇上一件事。」
风重光:「什么事?」
「请皇上赐我一碗毒药。」沈临淡淡道,「废掉我的武功。」
风重光:「假药?」
沈临:「假药可骗不过那堆人精。」
风重光凝视他好一会,才悠然一笑:「你是真的打算为国尽忠,还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提前退休,去跟你的楚姑娘作伴?」
破庙内。
面对裴御京的质问,沈临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一个年轻锦衣卫为了抢功,先一步衝过来,想要拿下裴御京,却咻的一声,一支箭从外头射进来,刚好射穿他的手臂。
他啊的大叫一声,一边退,一边喊:「有埋伏!」
裴御京的手下从外头衝进来:「大人,到这边来!」
裴御京转头要走,突然感到右手一紧,一回头,见是沈临狠狠拉住他。
真可笑,以为他还是天下第一吗?裴御京反握住对方的手,用力将他一拉,原本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真拉得对方一个踉跄。
见此,裴御京忍不住大笑:「那就一起走!」
两批人斗在一起,因裴御京拿住了沈临,故而锦衣卫这边有些投鼠忌器,打斗的时候放不开手脚,于是死伤颇重。
「怎么办?」见此,一名锦衣小校问上司。
上司阴沉着脸看着庙内光景,半晌才道:「能活捉就活捉,要是活捉不了,至少不能放他活着离开。」
「可是沈大人在他们手里……」
「我说的就是沈临!」
锦衣小校惊呆了:「这,这,皇上那里怎么交代?」
上司淡淡道:「无情最是帝王家,这正是皇上的意思。」
他们说话时又没有瞒着别人,沈临听见了,裴御京也听见了。
裴御京目光一阵闪烁,转头对沈临笑:「走狗烹,良弓藏,看,你的皇帝抛弃了你,你还要为他效死不成?」
沈临沉默不语。
「我知道这里许多人是你的下属,不如你喊一声,叫他们放放水,让我们走?」裴御京劝道。
「我没那么大的面子,让别人冒杀头的风险,放了你这个敌国奸细。」沈临冷笑一声,「不如你放了我?反正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没了,皇上也已经放弃我了……」
「你不这么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忍不住怀疑你们在演戏。」裴御京笑,「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可不能上第二次。」
说完,他拉着沈临往破庙外跑,上司看见了,忍不住将手一抬,几个锦衣卫抬出暗器,一秒数百发的暴雨梨花,他望着沈临的方向,犹豫着,抬起的手将落未落。
梨花浮于江上,如覆了一层细雪,舟过,舟上垂落一隻手,抚开了梨花雪,盪开的涟漪中,倒映出楚秀心的侧影。
「前头就是陈国了。」沈渊手里一根筏,亲自划着名船,江风一吹,吹起他的马尾,还有身上的黑衫,他回过头,「对了,我这身奇不奇怪?」
楚秀心瞥了他一眼:「是挺奇怪的,你今天怎么穿起了男装?」
「怎样?」沈渊虽然换了个男装,却还是小女儿似的,张开双臂,在船上转了个圈,「好看不好看?」
「你看起来……」楚秀心看着他,「有点像阿临。」
笑容渐渐从沈临脸上消失,他停了下来,歪着头看向楚秀心,那张洗去了胭脂水粉的脸,眉眼之间,的确有几分沈临的影子。
更何况,他还特地往沈临的方向打扮,梳着他平时梳的髮型,穿他平日里爱穿的黑衣服,连腰带跟靴子都选了同一款,明明自己不用刀,还偏要在腰上繫着把绣春刀……也不知是他买来的,还是从死人身上夺来的战利品。
「这不是挺好吗?」沈渊淡淡道,「从前,他取代了我,被锦衣卫指挥使收养,受到最好的教育,成了人上人,而我被个养瘦马的人家收养,他们把我当女人养,养大了,卖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
说到这,他慢慢笑了起来。
这一笑,将他跟沈临彻底割裂开,那是只有落入深渊的人,才会拥有的笑容,险恶憎恨中,藏着一丝疯狂——渴望回到过去,重新来过的疯狂。
可人怎么能回到过去呢?
「所以,我现在要取代他。」沈渊笑道,「我来替他做人上人,我来替他享受天南海北的珍馐,我来替他娶你。」
楚秀心抖了抖手,将手指上的水珠,还有梨花花瓣,抖进江水里,然后她转过头来,用那隻湿漉漉的手指着他背后。
「什么?」沈渊回头看了一眼,江上空空,什么也没有。
「画。」楚秀心说。
《天女图》正放在匣子里,背在沈渊背上。
「娶我之前,你是不是该先下个聘?」楚秀心指着画说,「我不要别的,你把《天女图》给我。」
沈渊歪着头看她好一会,才笑:「好呀。」
他解下背上的画匣,递向她,递到一半,突然又收回去。
「你该不会躲画里,不出来了吧?」他问。
「我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楚秀心翻了个白眼。
「那倒是。」沈渊想想也是,便又将匣子递了过去。
时隔多日,《天女图》又重新回到楚秀心手中。
她将盒子打开,江风突急,险些吹走了盒子里的画,她急忙将画紧紧抱在心口,咚咚咚,咚咚咚,这是她的心跳声,还是画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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