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把空了的粥碗端出去,「我叫哥哥陪你。」
说罢,就笑着出去了,叶可卿想拦也来不及。
青阳尘璧刚洗过澡,匆忙赶来的时候带着清泠玉洁的净意。
叶可卿想自己踢开被子,就听他清澄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别乱动。」
她乖巧地停了下来。
青阳尘璧亲手掀开被子,替她一拢,把鞋穿上。
「我什么时候可以洗澡?」叶可卿鼻尖瀰漫着淡淡的药香,周身笼罩着苦味。
青阳尘璧把着她的腋下一提,将她从床上捞起,叶可卿堪堪站起就一阵头晕目眩,眼睛黑了一瞬。
身子一晃,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这才站稳。
青阳尘璧眉头一挑,「站都站不住,还想洗澡?」
叶可卿脸颊有些羞红,毕竟是姑娘家,自然是想自己干净清爽。
又见青阳尘璧低下头,凑近几分,轻嗅半晌后,哑笑一声,「是该洗了。」
「你!」叶可卿被气得不行,胸膛起伏,气息不稳,「咳咳咳。」
青阳尘璧收起了笑,手伸在背上替叶可卿顺气,正经道:「大夫说,你伤了内臟,需要多休养,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
这样好言好语的道歉,叶可卿还是第一次听见。
她向来是个顺杆儿爬的,把手上两个大粽子挥了挥,下巴一扬,颇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架势。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的缘故,叶可卿平日里想不起来吃的东西,今日见一个想吃一个。
「我想吃酒酿圆子。」
「不可。」
「想吃冰糖葫芦。」
「不可。」
「我好久没吃过桂花糕了,桂花糕不行红枣糕总可以。」叶可卿再被拒绝就要自闭了。
青阳尘璧护在她身侧,将她和人流分开,颇为头疼道:「等你养好了再吃,现在吃这些于你无益。」
叶可卿嘴巴一嘟囔,「回去了。」
「听说了吗?衡王又纳了个姨娘。」
「又纳?一个月一个啊,也太快了吧。」
「这还不算,这次这个据说还是他女儿的闺中好友,薛明珠。」
「衡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都给我拖去打十丈。」絮儿叉着腰,吓得说话那几人跪地求饶。
青阳尘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冯妤今日着了男装,她眼尖地看到了青阳尘璧和身旁的孤女,施施然走了过来,「青阳兄。」
「世安兄。」青阳尘璧回礼,把叶可卿挡在身后。
冯妤眸色暗了一瞬,便抬头朝絮儿吩咐:「放他们走,让他们以后不可再犯。」
那几人磕头谢恩,直喊「谢谢公子」。
「世安兄心善。」青阳尘璧往旁边挪开半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且慢,青阳兄,这几日你都没来官学,听说是出事了,可要紧?」冯妤话里带着关切,往前走了半步。
叶可卿离青阳尘璧很近,听到他一声嘆息,方回过头去说话,「劳烦世安兄记挂,并无大碍。」
冯妤把目光落在叶可卿包裹着的手上,打量了半晌,朗笑道:「青阳兄,若是有什么难题,儘管找我,我定竭力助你。」
「多谢。」青阳尘璧颔首告辞,抬步领着叶可卿离开。
冯妤昂着下巴站在原地。
这几日的事情她一清二楚,本也打算出手替他教训青阳昭,但听说他亲自照顾救了他的孤女后,便改了主意。
她冯妤倒要让青阳尘璧看看,她能给他的,是一个孤女远远不能比的。
「絮儿,一个月内,我要她消失。」
回到家,兰姨便把叶可卿招过去,「卿卿,你看谁来了?」
收养叶可卿的孙氏夫妇来看她,还带了许多东西,都是上好的补药。
青阳尘璧进了屋,让人看不出情绪。
四月的天,云清清,水迢迢。
叶可卿养了几日,明日便要跟着孙氏夫妇回一趟族家。
而今日,是公堂庭审青阳昭的日子。
听说青阳家的老夫人病了,起不了床。
青阳昭那边找了王大人保释,这公审倒成了走一个形式。
围观的人,大多是些亲戚和街坊邻居,零星还有几个官学的师生,也不知是谁。
青阳大叔因为是家属的缘故,依律应当迴避,是以叶可卿和青阳大叔两口子也在围观之列。
惊堂木一拍,升堂棍一敲。
青阳尘璧一人站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手里呈着诉状。
京县京兆尹扫了一眼呈上来的状纸,问:「青阳尘璧,状告青阳昭买凶杀人,是否属实?」
「自是属实。」
「传青阳昭。」京县京兆尹微胖,满是褶皱的手抓起令牌扔下,青阳昭就被带到堂下。
「青阳昭,本官问你,青阳尘璧状告你买凶杀人,可有此事?」
「冤枉啊大人,我没有做过。」
青阳昭坚决不承认此事,叫叶可卿看得窝火。
她在下边唾道:「敢做不敢当,懦夫。」
那京县京兆尹又问主簿:「凶手何在?」
主簿点头哈腰道:「禀大人,前几日被抓住了,正关在牢房里。」
「带上来。」
四名壮汉被押了上来,在堂下齐齐跪了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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