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听到身后的嗓音,叶可卿身体一僵,把渣爹的手打下去。
「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孩子是谁的,几个月大了?」
第二十八章 尘改回钊
「乐坊的琴抚,她说有四个月了。」叶天光嘆了口气,捏着鼻樑有些烦恼,「元沁好不容易对我有些改观,要是让她知道了,定然不理我了。」
「四个月?」叶可卿乍舌。
比她的出生大了三个月。
怀的就不是她。
她抿了抿唇,劝说道:「那个,要不你还是别打了,好歹是一条性命。」
「你以为我很想造此杀孽?」
「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到时候就由不得你。」
叶天光停下了脚步,一副哭丧的模样。
「姑奶奶,小祖宗,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叶可卿倔着脾气,不说话。
「是不是兄弟?」
叶可卿摇头,「谁要跟你当兄弟?」
青阳尘璧跟在身后,幽幽地问:「不当兄弟当什么?」
叶可卿:「……」
我说父女你信吗?
「姐妹,姐妹。」叶可卿一脸讨好地安抚青阳尘璧,然后蛮横地指着渣爹,「哎呀,总之,如果你要堕胎,我就去找你爹告状。」
「你你你!哎……我可怜的元娘子,亏她默默帮了你好多次,你家这小子被绑去断志井那次,你记得那个小乞丐吧,你以为谁没事等着给你指路?谁都敢出来作证啊?还有还有,你被卖了那次,人家元娘子还找遍了京城的三教九流托人寻你,你个狼心狗肺的,就忍心看着她痛失爱侣吗?」
这爱侣不会是说渣爹自己吧?
元娘子如此仗义,是叶可卿没有想到的,哎,若元沁真是她的娘就好了……
「衡王归京,速速让开!」
马嘶人起,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道里横衝直撞,行人纷纷避让。
青阳尘璧眼疾手快,护着叶可卿躲到旁边的店铺门口。
有的摊铺就没有这么好运,瓜果滚落一地,被推搡的人群踏成烂泥。
廓清道路以后,衡王领着仪仗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小皇帝的轿撵,金刀侍卫护在四侧。
抬头往队伍后面望去,呈着围猎的猎物。
熊、豹、猞、麋鹿……
百姓纷纷低头跪下,高呼「吾皇万岁」。
叶天光啧啧咋舌,低着头小声感嘆:「传闻这衡王于一日内射兔三百隻,若庸常人毕世不及此数,看来衡王果然正值壮年。」
每年衡王都会组织一场围猎,请皇帝陛下一马当先,引弓射猎,相比衡王的丰盛获猎,皇帝陛下显得「内秀」许多。
等队伍通过,青阳尘璧把药塞给叶可卿,嘱咐她回家换药,晚饭不用等他,便离开了。
叶可卿撅了撅嘴,说好他给自己换药来着。
京城西巷,丞相府幽静閒适、烟水葱茏。
青阳尘璧熟门熟路地进到书房。
杜丞相靠着窗,捻起手里的饵,细慢地撒向环形鱼塘。
「老师。」
杜相回过头,指着案桌道:「你来得正好,看看这道摺子。」
青阳尘璧拿起来一目十行。
杜相在一旁解说道:「古北口总兵向朝廷提出,他管辖的长城一带『倾塌甚多,请行修筑』,依你看如何?」
「老师,长城修建以来各朝各代亦常修理,其时岂无边患?可见守国之道,惟在修德安民,所谓众志成城便是如此。且长城延袤数千里,兴工劳役,有害百姓,学生以为不修为好。」
杜相抚掌大笑,「也就你敢如此想,如此说,比朝里那些迂腐老头强太多了。」
长城乃历代切切关心的城墙,旨在抵御北方外敌,这些砖石作为防御工事,情节象征意义甚于防卫戍边之用,但祖祖辈辈皆看重长城的修葺,少有人敢提出异议。
要说青阳尘璧天生会读书,只是杜相看重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青阳尘璧从不读死书,身上有股直干凌空的少年意气。
见青阳尘璧进退有度地谦虚拱手,眉间阴翳不散,杜丞相取出珍藏的茶叶,倒进茶则,关切问道:「可是心绪不宁了?」
「我来吧老师。」青阳尘璧接过手,一边洗茶一边道,「每逢心头不畅快,唯有到老师身前坐坐。」
杜丞相揣起袖子问:「衡王归京了?」
青阳尘璧点了点头,「此番狩猎,衡王威慑天下的目的已然达到。」
杜丞相挽起袖子,执笔蘸饱墨,一个行云流水的字跃然纸上。
青阳尘璧的字得杜丞相真传,却多一些锋芒,而杜相字如其人,内敛稳重。
青阳尘璧念了出来:「钊。」
杜丞相笑了笑,慈眉善目地回忆道:「虽然尘璧二字是我给你取的,但我还是喜欢你原本的名字。」
青阳尘璧原本叫青阳钊,可惜族兄青阳昭闹着不想撞了音,逼着青阳钊的父亲给他改名。
青阳尘璧想起叶可卿曾经夸过青阳昭名字好听,微微勾唇,「学生也喜欢钊字多一些。」
「云雾之盛,顷刻而讫;暴雨之盛,不过终日。」杜相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钊字甚妙。如今你族兄已然入狱,不如换回钊字,以青阳钊这个名字参加秋闱。你意下如何?」
青阳尘璧欣然应允,眉宇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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