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手里只剩下最后100元的时候,她不会去在乎要怎么花才能让这100都用在刀刃上,让她活得更久,而是会在乎怎么花她会最开心。
她敢买下99的喜爱的花束,只留1元买当天的食物。
身边有很多不理解她的人,觉得她完全不会规划生活,不懂得计划未来。
他们劝她不要那样,给她分析着利弊。
云安每次都微笑着听完,对他们表达衷心的感谢,然后继续这样。
但也没完全疯。
她用的都是她已经到手的钱,不曾提前预支还不曾赚到手的钱。
因为那个时候,她并不怎么相信明天。
她只信此时此刻。
毕竟,昨天还笑着和她开玩笑的爸爸妈妈,转眼就成了别人的爸爸妈妈,和她再无关係。
那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东西?
后来,云安远离了家,不再期待来自父母的关爱,自己兼职赚生活费,一步一步地,才逐渐重新找回心中的坚定,相信每一个明天。
她爱着自己,给自己最好的一切。
却也不曾盲目消费,去预支还没赚到手的钱,她用的都是她手里已有的钱。
再后来,她遇到了云安家政,遇到了新朋友们。
有些东西,在过去的这些时日里,悄然改变。
还有些东西,依旧在心里,没有被新朋友和新生活改换容貌。
云安会为那些被帮助到的人高兴,也会主动去做干花饰品之类的东西发放,看上去,似乎很关心周围的一切。
可是,她自己知道,她一直处于游离状态。
她很努力地,让自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问题。
努力地只去关注每一次工作赚到的具象化的钱财。
云安知道,钱财不会辜负她。
但感情会。
无论是亲情,友情,又或者其他。
那是云安心底因为父母的原因,变得矛盾而衝突的一部分情绪。
平时,它不会给她带来任何明显的影响。
但每次当她想要和这个世界挨得更近的时候,当年的创伤就会跳出来提醒她,一切都不可靠。
可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是云安,是家政公司的店长,却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她刻意地忽略着这份很淡却怎么都赶不走的情绪,不去深究,只过好自己的日子,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赚钱才是最最紧要的事。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此时此刻,云安却站在管理局里,对熊嘤嘤和一众妖怪说出了那番话。
和他们一起行动。
那和之前她在青曲市,在云安家政安排工作参与工作完全不同。
管理局要做的,是解决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积秽。
需要前往世界各地,不会在一个地方一直停留。
那是云安曾经最不喜欢的,最让她心慌的不稳定。
如同她发现,爸爸有新家,妈妈有新家,只她没了家时一样。
但这一刻,云安说出那句话,说得无比清楚。
她的心中,却没了惶然。
那一道陈旧的伤口依旧没有癒合,就埋在心底,但她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不怕了。
儘管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疼。
熊嘤嘤看着云安,麻溜又熟练地和同事一起去拟了合同。
再回来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云店长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
熊嘤嘤说不明白,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一个原本站在玻璃橱窗里的人,突然走出了橱窗,来到了人间。
云安则没想那么多。
她一向随心。
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不需要太多理由,不需要说服她自己。
她永远忠于自己。
只是,签字的时候,每一笔她都写得很认真。
云安。
云是气蒸云梦泽的云。
安是国泰民安的安。
这个决定很突然,等她拿着合同回去告知店里其他朋友时却没有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而是——
宵烛拿起手机打给萤火计划负责人。
「我要跟队。」
队伍停在哪儿,萤火计划在哪儿开展。
绸春点着店里的花花草草,给需要精心养护的列出来发给姚珂卉,让他们花园的人帮忙照看。
玉小菇则联繫倪香霖,让她派人过来去之前修復的宝石,又联繫另外一个在青曲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告诉她东西已经修復好可以取了。
咚咚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很能装的妈咪包,朝里面塞各种小玩具,准备带着一路上遇到的孩子们玩儿。
玉腰姐妹则抖了很多鳞粉下来单独装好,方便后面做干花饰品的时候用——出门在外,肯定没有在云安家政这么方便,不能随便露原形。
连这个点儿一向翻着肚皮睡觉的照雪,都迷迷瞪瞪地去房间叼了她最喜欢的毛绒小老鼠玩具,打算带上。
云安看呆了。
「你们在做什么?」
「陪小朋友出门。」
云安:???
小朋友?
谁?
半个小时后,云安坐在满载的车上,神情恍惚。
哦,原来她就是那个小朋友。
店里的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把店里的一切收拾好。
有泠鸢在,他们出行期间不需要担心公司的安保问题,也不需要担心家里会变乱变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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