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头儿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他低下头继续在手里的白纸上随意涂画,一边随口问我,「小伙子,看起来挺健康呀,干啥也呆在这个破地方啊?」
「我也不想啊爷爷,但是医生非要说我有病。」我无奈地嘆了口气,抱起胳膊肘看老爷子的涂鸦。
「哦?」老头儿抬起眼皮子瞧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这孙子还挺有意思的啊,「那医生说你啥病啊?」
我抿了抿嘴,然后又嘆了一口气,我看着老爷子,如实回答:「医生说我脑子有病。」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儿的笑声清脆洪亮,亮得我怀疑他是不是以前在部队当过兵。
「爷爷,别笑啦,您这画的啥啊?」我看着白纸上的一团毛线,问道。
「哈哈,不懂了吧?感兴趣?」老头儿神秘兮兮地挑眉看着我。
「呃……倒也不是很感兴趣。」我实话实话。
「嘿你这小兔崽子,不识货。」老头儿不屑我。
「你这画的就是个球嘛。」我表示十分无辜。
「嘿你这小兔崽子还骂人呢!」老头儿憋着笑故意装生气的样子。
「爷爷,别装啦,憋笑对身体不好哦。」我提示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儿放声大笑起来。
又过了几天,我再去看老头儿的时候,他还是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铅笔和一张白纸。
「爷爷,又来画球啦!」我最近都这么问候他老人家。
「画个球的球!」老头儿最近都这么回应我的问候。
「喔唷,有点形状了啊。」我坐下来看他的图纸,逗他玩儿。
「你懂个球!」老头儿跟我聊熟了以后,现在根本不把我当高中生,他说我就是个老气横秋的哈麻批。
我当然不能同意他这种观点,我是有着跟现在这个身体年龄严重不符的成熟和稳重,但你不能说我老气横秋,我明明那么活泼开朗,更何况我的智商可是经过严格测试认定的,Alpha里头都是百里挑一,你怎么能说我是哈麻批?
但不管我认不认可,老头儿反正一口一个小兔崽子。
其实我也渐渐看出来了,老头应该是跟声吶打交道的,他纸上虽然画的乱七八糟,但看样子像是在搞换能器,改来改去总不满意。
这个我懂,但我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地跟老头儿提。
一是怕他怀疑我的动机,二是怕他自尊心受到打击。
我得找个机会,悄没声儿地跟他点一下。
所以今天我吃午饭的时候,专门留了一个完整的圆乎乎的香菇在盘子里。
午休的时候我拿着香菇溜出去到树底下找老头子。
「大中午的不睡觉啊小兔崽子。」老头儿说我。
「我也没见您哪天中午睡过啊。」我装作好吃惊的样子。
「爬。」老头儿现在骂我骂得可顺嘴了。
「爷爷,今天中午的炒菜可好吃了!」我装疯卖傻地从背后掏出一隻圆润饱满的香菇,「我专门留了一隻给您尝尝,给!」
老头儿愣了一下,然后拿着他的草纸从长椅上站起来就开始追着我打。
「爷爷,您慢点儿!别摔着咯!」我一边逃一边回头挥舞着手里的香菇提醒他。
「嘿你个小兔崽子!」老头儿笑呵呵地追着我跑,散步似的,一点儿也不努力。
「您倒是像个追人的样子啊!头重脚重跑不动啊?」我疯狂找打。
「嘿你个小王八蛋!成语都用不对还呲儿人呢?」老头儿还是不紧不慢的。
「不是头重脚重吗?我学的就是两头重中间带不动啊?」我装疯卖傻。
「那他妈的叫头重脚轻!」老头儿教育我。
「哎都一样嘛,我语文马马虎虎啦,不过我体育挺好的,我能同时转好几个呼啦圈儿呢!」我自豪地说道,其实都是我瞎编的,我语文挺好的,体育也挺好的,但是我真的不能同时转好几个呼啦圈。
「你转好几个呼啦圈有个球用啊!考试你去转呼啦圈啊?」老头儿说着,脚下突然停了下来。
我见老头子不再追,也跟着停了下来。
「哎呀!」老头儿一拍脑门儿,三步并作两步衝上来搓我的脸,「你小子还有点儿用啊!」
「哎疼疼疼,爷爷你手皮子太糙了!」我掰开老头子的手,「我脸可嫩着呢……」
「嫩有个球用啊!」老头子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我的脑袋,「脑瓜子不像有病的啊。」
我推开他的手,「我就没病!是他们误诊!误诊!」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老头儿喜笑颜开,「我有正事儿要忙,不陪你玩了。」
「谁陪谁玩儿啊,」我一副不知好歹的样子,「您快去忙吧,我可终于清静咯。」
「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儿搓了搓我的脑袋瓜子,「那你可要清净一阵子咯!」
「嗯嗯,那我可太舒坦了!」我说。
「参谋长,」是我老婆的声音,「您怎么又不听医生的话呢?」
我立刻扭过头去看我老婆,「老婆!你来啦!」
老头儿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老婆,然后问我:「小兔崽子,你喜欢我们赫驿啊?」
「……」喜欢,但应该不是我现在可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