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上辈子已经见识过有钱人的游戏规则, 但那时她只是在外围为这些人服务, 并未成为他们游戏中的一部份。
……不, 作为设计师为有钱人服务的她,其实跟现在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这辈子她才想要改变游戏的玩法。
当记者们发现挖不到希莱尔的消息后,纷纷把镜头对准了伊莎贝拉这个跟希莱尔有着密切关係的人,她的一些桃色绯闻也随之浮上了水面。
「他们真的太过份了!」布兰登太太愤愤不平的拍桌子,「怎么能把你说成……说成……」
她说不出那个字来。
伊莎贝拉平静的替她说出来:「妓/女。」
说她是交际花的已经算比较动听了,更多的是「拜金女」(gold digger),有的还用了带性/暗示的字眼,说她是「宠儿」(favorite)。
外貌是伊莎贝拉的社交手段,也是阻止她向上游的障碍,人们总是会因为你的外表而忽略了你本身的能力,美女的确有很多好处,可是对于伊莎贝拉这种想要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人有如诅咒,他们会把你的成功都归因于你的外表。
普通市民不了解上流社会的现况,在报纸上看见这个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走红毯或者出席上流社会的活动的照片时,大多都把她当做一位名媛,但是随着诸如「出身中产的伊莎贝拉·布朗特如何成为社交名媛」以及「希莱尔身边的挖金女孩」之类的花边新闻出现了,也不知不觉地用上了有色眼镜来看她。
还好纽约还没有发展出二十一世纪那种狗仔文化,不然伊莎贝拉的日常生活肯定要受到影响。
瑞秋咬牙切齿道:「果然还是让大家知道你就是希莱尔比较好吧?不然这样没完没了。」
「不,这样只会令事情变得更糟糕。」伊莎贝拉否决道,「时装店才开幕多久?希莱尔在买家心中的形象还不够巩固,难道你们忘记了问卷调查的结果了?」
这些天她们收集了上百份问卷,而统计的结果显示,希莱尔时装店的买家里超过一半都是「跟风者」,也就是看希莱尔红就买他的产品的人,真正的品牌支持者只有不到20%,至于忠实客户,伊莎贝拉怀疑根本没有这样的存在。
说到底希莱尔打入大众市场的时间太短了,一时的人气代表不了什么,能够长久屹立不摇的才是王者。所以若现在闹出了希莱尔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个女孩这样的新闻,足以动摇到人们对她的信心根基,然后演变为一场公关灾难。
特别目前大众对她的印象都称不上好,那只会令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至少,要培养出一批对她不离不弃的忠实买家。
伊凡斯用凝重的口吻说:「对了,最近工作室的客户流失得有点严重,她们想要新的款式。」
伊莎贝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画过新的设计图了,没有新的作品,客户投向别人的怀抱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看向自己的工作桌,那些被摆置得整整齐齐的工具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彷佛下定决心般,她抬起头来:「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会重新拿起笔的。」
闻言,瑞秋等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眼神。
她们多少都察觉到伊莎贝拉自从在巴黎回来后情绪低落,就算好不容易画出了设计图,却把它捏成纸团扔到垃圾桶里。
「好了,那么大家都继续自己的工作吧。」伊莎贝拉拍了拍手。
其他人散开,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深呼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笔,摸着熟悉的轮廓,心里的杂念慢慢消失。
这些天她一直拼了命的想,到底她要怎么在衣服上呈现自己的故事,然后她想到了自己成为设计师的初衷。
安妮塔·希莱尔,她的妹妹。
跟安妮塔有关的东西被留在现代,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后,上辈子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被冰封,跟上辈子的人生的桥樑断掉,就再没有人能唤醒她对安妮塔的回忆。
希莱尔是是伊莎贝拉·希莱尔,也是安妮塔·希莱尔。如果连她自己都抛弃了以往的记忆,那么希莱尔这个名字再没有意义。
希莱尔的灵魂,是属于她们两人的。
如果安妮塔有好好活着的话,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伊莎贝拉边想边在画纸上勾出第一道线条。
当瑞秋经过伊莎贝拉的位置时,看见她埋头在画纸上画画,以为她在画设计图,可是仔细一看,画纸上被铅笔勾出来的不是一条裙子,而是一张脸。
画上的女孩她从未见过,但是她拥有世上最灿烂的笑容,你可以这个笑容去了解到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开朗、坚强、温柔……
只是,她是谁?
瑞秋见到伊莎贝拉专注的眼神,不敢去打扰她,便将自己的疑问吞回去。
伊莎贝拉并未注意到瑞秋走近又离开,她将画藏在抽屉里,又取出另一张新的画纸,落笔之前没由来的想起那些报纸是怎么说她的。
——交际花、拜金女、上流社会的宠儿……
别忘了,她可是个为了筹钱念设计学院而参军的人,当年她都熬过来了,这些閒言閒语自然不值一提。
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将这些指控都默默的吞下去,她会向世人证明他们都是错的。
……
今年的跨年气氛因为停战而比过去几年都要好,人们大肆举办派对,无论是基层市民还是有钱人都投入到狂热的氛围里,把自己麻醉在酒精、音乐和亲/热里面,似乎那残酷的战争不是两个月前的事,而是两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