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段是这样说的:「希莱尔前期的风格很多变,他就像一个迫不及待想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才华的孩子,一套又一套的梦幻礼服为他赢得了上流社会的心。随着时装店的开幕,他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实用又时尚的女西装、耐穿且修长的风衣……如果说国外谁最有资格衝击我国的时尚风向,希莱尔值得一个提名。」
自从停战后,不只法国,各国的报纸出现美国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多起来,这代表着世界的天秤正在向美国倾斜,成为各国不得不重视的强国。
香奈儿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得没错,他是个美国人。」
香奈儿本人在第一眼也以为这件婚纱是巴黎的某个高定工作室出品的,但是报纸明晃晃的告诉她,婚纱的设计师是希莱尔。
她忽然想起去年十一月卡伯出车祸之后的事情,她跟那个救了卡伯的女孩分享同一辆计程车时,对方忽然问她对希莱尔有什么想法。
那个女孩听见她的说话后露出的表情……是跟希莱尔有关的人吗?
如果她只是随口一问,是不会有那种被震住的反应,这让香奈儿稍微有点在意,不过那些希莱尔的剪报她当时是看完就算了,没有摆在心上,真正开始关注这个美国设计师是巴黎和会开始之后。
她说过希莱尔的衣服没有故事主要是因为他的风格很混乱,当时他只做礼服,一时简洁一时华丽,剪裁一时修身一时宽鬆,色彩也有时素淡有时鲜艷,虽然风格多变也可以是个人特色,但至少是能看出有迹可循的,而希莱尔不过是把一切好看的元素都做出来,成品漂亮是漂亮,却明显没有个人特色。
然而就像多莉·塞纳斯所说的那样,对方的成衣系列像是变了一个人,散乱的风格突然犹如被他用针线串了起来,带有强烈的个人特色,如果要用一个形容词去形容的话,那就是「POWERFUL」,代表着新时代女性的力量。
香奈儿仔细的整理一下时间线,发现希莱尔的成衣线正正就是在卡伯出意外之后推出的,说不定跟她的那番话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无疑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
之前有《纽约时报》的记者找到她问她对希莱尔被称为「美国的香奈儿」这事有什么看法,她的确不反感这件事,甚至觉得法国的媒体都小看了他。
香奈儿自己也没有意识她的嘴角正在上翘,此刻她感受到棋逢敌手的喜悦。
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对手了,可是能让她产生共鸣的人就只有希莱尔一个。
就拿保罗·波列做例子好了,她跟波列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一简一繁,就像她无法理解波列的理念,对方也无法理解她的。
但是她看着希莱尔的衣服,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想法,他对女性的崇尚。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她的表情变化落了在卡伯的眼里。
香奈儿收敛起笑容,盖上报纸:「谁知道呢。」
美国那边的大风向是把希莱尔捧为高定设计师,有的更夸张,说这件婚纱是「世纪婚纱」,而且还有不少人认同。
大部份媒体其实都是看风向做人,他们看希莱尔人气高就捧他,他朝有一日希莱尔让大家失望的话亦会毫不犹豫的踩他。
但是他们闹得再那么起劲也好,高不高定不是你说一句话就算数的,最主要还是得看巴黎高级时装公会承不承认你。
这些言论传到法国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巴黎高级时装公会终于发言了。
然而,公会的代表却冷漠的表示:「只有法国人能成为公会的成员。」
这是说,除非希莱尔入籍法国,否则公会不会承认他是一名高级时装设计师。
虽然美国人也没旨意他们会那么大方的承认,但这番话还是点燃了他们的情绪。
——就你法国人能做高定是吧?世界上所有高定都必须得是巴黎出品是吧??
相比美法之间的针锋相对,英美就和谐得多了。
英国时尚界乐于看见法国这副手脚乱忙的样子,最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反正茶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喝茶看戏。
就算有英国人不满布坎南这种「豪无人性」的做法,对婚纱的评价大体上都是正面的,随着一篇接一篇的关于希莱尔的报导面世,相信英国的时尚人士对她亦不会像以前那样听说名字就露出茫然的表情
其实美国这边也不是没有负面的评价,比如有意见指用十万美元定製一件只能穿一次的婚纱是为奢侈而奢侈,要是将这些钱拿去帮助失业的退伍军人,得多少人能受惠?
总言之这些言论都是针对布坎南,跟伊莎贝拉这个做衣服的没有关係,她的手工艺还是得到了广泛的肯定。
直接的反映就是希莱尔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了,没有开玩笑,那铃声真的一刻都没有停过,吵得伊莎贝拉都忍不住把线给拔了。
布兰登太太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条:「世界终于清静了。」
「……不,并没有。」瑞秋的声音传来,她正在窗边探头看街道的情况,「楼下有五……不,六个记者。」
布兰登太太好奇的把脑袋凑过去:「记者?在哪里?」
瑞秋给她指了指:「一个靠在灯柱上,两个坐在长椅上,两个在那边聊天,还有一个在……不好,他们看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