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还在世,只是……」盖茨比摇摇头,「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你想念他们吗?」伊莎贝拉随口问了一句。
这次,盖茨比犹豫了很久。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幻想自己是上帝之子,所以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是他真正的父母。
他们是「詹姆斯·盖兹」的父母,却不是「杰伊·盖茨比」的。「杰伊·盖茨比」是个拥有不菲家庭背景的人,诞生于他的柏拉图般的幻想之中,是个理想的形象。*
他想念他们吗?盖茨比认为过往并没有什么好留念的地方,他已经不是「詹姆斯·盖兹」了,可是他偶尔也会想起以前那种朴素至极的生活。
在夜里,他的想像力很丰富,一个活色生香的浮华世界在他的脑海里被一笔一划的描述出来,并且在每个夜晚变得更加真实和完整,彷佛他就活在其中。**
但是不知不觉间,他对浮华世界的嚮往变了质。他不再为那些昂贵的香槟和威士忌而着迷,令他着迷的事情变成了一个穿着红裙的金髮女孩,他拼命想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只是为了更接近她。
他跟伊莎贝拉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不经意的展露出「詹姆斯·盖兹」的部份,那个来自北达科他州的穷小子,但是他没有办法完全舍弃他的理想形象,特别是伊莎贝拉的生活方式越来越接近上流社会的人。
他不太确定的说:「我不知道,我跟那部份的生活已经切割了。」
盖茨比疏淡的口吻让伊莎贝拉想起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事实:杰伊·盖茨比是个自尊心何等强的人。
哪怕已经做过亲密的事情,他还是不曾提起过自己的过往。
不过在这一点上面,她是最没有资格说他的人,所以话题就此打住。
因为胃还不太舒服,伊莎贝拉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她对此有些过意不去,盖茨比却表示:「我做饭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吃药前有点东西垫垫胃,来,先把药吃了。」
伊莎贝拉从他手上接过暖水,笑瞇瞇道:「你不餵我?我可是病人。」
盖茨比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幽深了几分,握着她的手把杯子举到她嘴边,温柔的灌了一口。
含着水在嘴巴里的伊莎贝拉没办法说话,只能用眼神控诉他这不是在餵药,是在餵水,就见他从密封袋里取出一颗药丸,用牙齿咬住,往她面前凑。
那双大手捧着她的脸,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嘴巴里有湿润的东西滑进来,药丸已经被对方用舌头推进到喉咙前方。
因为异物的入侵,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在衣服被沾湿之前,她连水带药咽了下去。
她想问:你这是从哪里学回来的?好他妈性感。
但是伊莎贝拉没有腾出可以说话的空隙,双手缠着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第88章
◎希莱尔先生即将跟大家见面?◎
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 盖茨比仅余的理性令他及时煞停。
他很想要,但是伊莎贝拉已经不舒服了,他不能加重她的负担。
被「无情」的推开后, 伊莎贝拉随意的擦擦流到锁骨去的水,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角。
这种被人无微不致地照顾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自己照顾自己, 也从不主动向别人寻求帮助。
伊莎贝拉认为自己的性子是坚韧的, 不然也无法一个人在军营里坚持下来,在成为设计师的道路遇到许多困难,却不曾萌生过放弃的念头, 但是当盖茨比闯进了她的生活,她才发现原来她是孤独的。
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 多一个人等于多一份包袱这个念头开始被动摇。
她盯着男人看了半晌, 倏然问:「你喜欢我的什么?」
盖茨比顿了顿:「……怎么这么突然?」
她笑道:「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男人认真的想了想:「起初是好奇,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但是越了解你, 我就越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你。」
盖茨比在这方面一向都很耿直,他不知道怎么转弯抹角,只是诚恳的对她说出自己的感受。
「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因为药效开始发作,伊莎贝拉昏昏欲睡。
「我也不清楚, 但……」他重重的咳了咳,以掩饰自己的窘迫, 「上前线的时候,我带上了你的照片。」
伊莎贝拉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稍微来了点精神:「我的照片?你怎么会有我的——噢。」
他们在黛西的生日舞会上跳舞的照片被拍下来, 还登上了《路易斯维尔日报》。
那可是1917年的事情啊!
面对伊莎贝拉诧异的目光, 盖茨比耳尖微红, 点点头。
似乎是不敢看她,男人挪开了视线:「一开始把你误认成间谍我很抱歉,因为我从来没有遇过像你这样的人,我想这辈子也不会再遇见,所以我很高兴能留在你身边,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说着,他发现旁边的人没了声音,侧目才发现伊莎贝拉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盖茨比:「……」居然睡着了吗?
……
伊莎贝拉醒来的时候盖茨比已经离开了,她睡的太沉了,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她推测应该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