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见她肃起脸来,颇具威严,顿时不敢再强跪着,起身道:「七姐姐,我想跟你借一身衣裳和首饰。」
「就为了这个?」李璨瞧了瞧她的衣裳:「糖糕,你一会儿派人带八姑娘去集市上,给她买几身衣裳首饰。」
李珍穿得还不如糖糕她们呢,看着确实寒酸,李诚那点银子,真不够做什么的,还偏要左一个又一个地往后院抬姨娘。
罢了,李珍都求到她跟前来了,毕竟也是家里的妹妹,给她买几身衣裳也不算什么。
「七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珍抬起头来,眼中有着惊讶。
她与李璨并不熟悉,或者说,除了姨娘,她与这家中的每一个人都不熟悉,没想到李璨会对她这么大方。
「那你是何意?」李璨不解。
她往前不曾仔细瞧过李珍,今日一看,李珍肖似其母,生得白净秀气,嘴巴圆圆小小的,胆怯的模样好像一隻小白兔,可爱悦目。
这样的容色,若是好生打扮一番,定然也是个佳人。
李珍胆怯地抬头看了看:「七姐姐可否摒退左右?」
「都下去吧,糖球留下。」李璨抬了抬手。
虽说知道李珍应当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但遇刺后那疼痛实在太难熬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说吧。」李璨望着李珍:「不用忧心糖球,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的。」
「七姐姐可知道,过几日四姐姐小生辰,岐王殿下要来?」李珍往前一步,小声问。
「知道。」李璨拈起桌上小块的点心,咬了一小口:「对了,糖球,给八妹妹上盏茶。」
赵旬给李香楠办小生辰宴,这不是阖府都知道的事吗?
「七姐姐,不用麻烦了,我不吃茶。」李珍摆手:「父亲对我姨娘说,其实,这一次小生辰也算是岐王殿下和四姐姐的定亲宴。」
「定亲宴?」李璨惊讶,睁大眸子望着她:「倒是没有听说,岐王是要娶四姐姐做岐王妃吗?」
这消息叫她很意外。
从岐王屡次想接近她来看,应该是一个非常有功利心的人,李香楠虽然有个立得住外祖家,但李诚的官职实在太小了,不顶什么事。
还不如直接娶李香楠的表姐妹呢。
虽然,靖安侯府还有大伯父在,但赵旬娶李香楠绝对是绑不住大伯父的。
既然如此,岐王怎么舍得拿出岐王妃的位置?
「父亲说,是侧妃。」李珍解释。
「哦。」李璨点头,侧妃就好说了。
王爷可以娶两个侧妃,李香楠倒也不是当不起。
「七姐姐,我想给岐王做妾。」李珍低下头,声若蚊蚋。
李璨惊愕地看她:「你想好了?」
在大渊这些大户人家,还真有嫡女出嫁,带庶出姊妹一起的,但也可以不带。
祖母和大伯母都是讲理的人,不会逼着李珍去做妾的。
李珍虽然是庶出,但毕竟也是靖安侯府的女儿,就算嫁不到高门大户,嫁个小官吏做正头夫人,也还是绰绰有余的,实在不必要做妾室。
「是,我想好了。」李珍头埋的更低了:「我姨娘说,去寻常的小门小户的做当家主母,不见得有王府的妾室过得自在。」
「也有几分道理。」李璨是不赞同的,不过,她也不好拦着:「但是妾室,毕竟叫人在上头压着,日子也不好过,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四姐姐?」
她反正不会做妾室,就算是赵晢让她做侧妃,她也不会点头的。
「我知道,母亲、四姐姐和五姐姐都不喜欢我,我如果入了小门小户,恐怕会更叫她们瞧不起。」李珍小声道:「但去了岐王府,就算是个妾室,出来也比旁人高一头。
四姐姐是侧妃不假,但她上头还有正妃,我若是不犯错,她也不能胡乱拿捏我。」
李璨偏着头看李珍,对她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意思。
她虽然不赞同李珍的话,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有几分道理在。
李珍,或许只是表面看起来胆小怯弱,其实她心中是自有干坤的。
李珍如果嫁过去,最膈应的人应当就是李香楠了,贺氏想必也不会快活。
李璨思索着,能叫贺氏母女不痛快的事,她肯定是要帮的。
「我记得小时候,是五姐姐打你更多吧?」李璨注视着李珍:「你为何不等五姐姐的亲事?」
报復在李莱楠身上,不是更痛快吗?她想知道李珍为什么选李香楠下手。
「七姐姐有所不知。」李珍回道:「虽然,五姐姐对我动手多,但我小时候有性命之忧的两次,都是四姐姐出的主意。
我说句难听的,会咬人的狗不叫,七姐姐应当懂我的意思。」
李x璨瞬间明了,微微颔首:「你打算,穿些好看的衣裳,到岐王面前去?」
李珍脸红了:「是。」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李璨又问她。
「我姨娘说,我容貌是不差的,只要好生打扮,一定能入岐王殿下的眼。」李珍飞快地看了李璨一眼,脸色更红了。
李璨轻轻摇了摇头:「这样不妥。」
「请七姐姐赐教。」李珍说着,又要往下跪。
「你别跪。」李璨抬手:「我也不是要教你,我不过是閒谈而已,你这事儿,左右是与我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