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眯着眼睛休息了片刻,又急着下床要出恭。
这一夜上吐下泻的,折腾了大半夜,等她再次睡着时,天已经大亮了。
「殿下。」无怠送早膳进来,小声询问:「风清说,大家都预备妥当了,问殿下可行动?」
「让他们先四处查探一番,看看此地可有什么不妥之处。」赵晢回头看了看床上睡着的李璨:「府衙那边,先不要惊动,等几日再看。」
「是,小的这便去传话。」无怠低头,退了出去。
李璨这一病,赵晢在床边守了三日,旁的事情都先搁置了。
到第四日,李璨身子好转了,拉着赵晢的手,很是过意不去:「泽昱哥哥,对不起,我生病是不是耽误了你好多事情?都怪我身子骨不争气。」
赵晢取了水盏餵她,淡淡出言:「此番已经很争气了。」
李璨笑了:「也是。」
从跟着赵晢到处跑,学习骑马、射箭、生火、做饭这些事之后,她身子骨确实比从前强了不少。
若是从前那副身子骨跑这么远的路,估摸着沿途都会在生病中度过。
她摸摸肚子:「我有点饿了。」
她已经三日没怎么进水米了。
赵晢唤了无怠送了粥进来。
李璨瞧着粥直皱眉头:「我想吃荤腥的。」
「先用点垫垫。」赵晢挑了一勺粥吹了吹,又在唇瓣上试了试餵给她:「晚些时候带你去集市上透透气。」
李璨原本不肯张口,听他说要带她去集市上,顿时起了兴致,乖乖张口吃了一口粥:「吃完就可以去吗?」
「嗯。」赵晢点头。
「殿下。」无怠小声提醒道:「那两个人,还在门口守着。」
「不必理会。」赵晢并不在意。
「什么人?」李璨好奇地看着他。
「楚州府衙的人。」赵晢又吹了一口粥。
「府衙的人,盯着我们做什么?」李璨眨了眨眸子:「莫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看情形不是。」赵晢摇摇头:「像是在防备着自帝京来的人。」
「这地方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李璨笃定地道。
「等会儿出去,仔细观察。」赵晢道:「回来与我说,可曾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又考究我。」李璨小声嘀咕。
赵晢不说话,又餵了她一口粥。
两人出邸舍时,赵晢目不斜视,小声将盯梢的二人说给李璨听。
李璨装作漫不经心,左右看了那两人,那两人果然做贼心虚,看到他们出来之后,便各自转身,一个假意经过,另一个假意看边上铺位的东西。
「他们会不会跟上来?」
出了邸舍,走了一阵子,小声问赵晢。
「暂未可知。」赵晢低声回。
李璨左右望着街道,这里当真比帝京城差远了,铺子没有显眼的欢门彩楼,路上的商贩也没多少,风很大,遍地都是风沙,有种难以形容的荒凉之意。
「不曾跟上来。」赵晢低声告诉她。
「那他们不是盯咱们的?」李璨不解。
如果是盯他们的,为什么不跟上来?
「是,从我们住进邸舍那一日,便有人轮流守在门口。」赵晢语气笃定。
「那怎么办?」李璨不放心。
「先以静制动。」赵晢牵着她,缓缓走在集市之上。
李璨东转转,西看看,只觉得看什么都不合心意,这里的东西大多都太粗糙了,也有些精细的东西,但她并无兴致。
一条街逛下来,她总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来,一直皱眉小眉头思索。
赵晢左右看着,也不言语。
「泽昱哥哥,咱们回去吧。」李璨左右看看:「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好玩的。」
「嗯。」赵晢由着她。
回到邸舍,李璨远远便看见那盯梢的二人还在,她假装不知情,随着赵晢进了邸舍大门。
「我想到了!」
她一路苦思冥想,总算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赵晢侧眸看她。
「泽昱哥哥,咱们快回客房,我同你说。」李璨拉着他,快快地上了楼。
「这个地方,最不对劲的就是没有年轻的儿郎!」李璨关上门,靠在门上便开了口。
赵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璨跟上去接着道:「方才我看了,那条街上,所有的铺子掌柜的和小二年纪都不小了,而街边那些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也多是妇孺。
有好些都是妇人带着孩子,在帝京城里,那可都是男儿的活计。
这里的儿郎们都去哪了?」
她睁大眸子看着赵晢:「泽昱哥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通天的大阴谋?知楚州军府事难道是悄悄囤积了兵力,想要谋反么?」
知楚州军府事柳本统领整个楚州城,整个楚州由他说了算。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将整城的儿郎都集结起来的。
「此事暂时还不能下定论。」赵晢望着她:「不错,能一眼看出不对。」
「泽昱哥哥早知道了?」李璨靠着他坐下。
「嗯。」赵晢颔首:「不只是如此,据查探,楚州城外的庄子上也是如此情形,青壮年男子都不在庄上。」
「那得有多少人啊?」李璨惊讶,又道:「这事儿可要禀明陛下?让陛下派兵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