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完便扛着锄头走进了城门,塞维娅提着裙子,跟在了男人后面。
耀眼的星辰铺满在图瑞里街道正对的夜空之上,城镇中,白色的城堡房屋高低错落,井然有序地坐落在主街两旁。
塞维娅看向洛伊,「我们先去玛拉的家中查看?」
洛伊看了一眼旁边的商店酒馆,「殿下,我想我们应该先找个酒馆住宿,这里的夜晚,似乎没有人在外面行走。」
塞维娅看了一眼空旷静谧的大街,「走吧,先找酒馆。」
打探消息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打草惊蛇。
顺着主街走了一段,一动二层楼阁的复式城堡便出现在塞维娅眼前。
临街的木门上,挂着一个木质的挂牌,用优美的连体字写着浪漫的「酒馆」二字。
透过玻璃橱窗,带着老花镜的老闆正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算盘。
塞维娅微提了裙摆,走进了这家酒馆。
门口的古铜色铃铛发出悠扬的脆响,看着帐本的老闆抬起眼,看向走进来的二人。
他温和醇厚地打了个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吃饭还是住宿?」
塞维娅的视线落在他身后壁橱中琳琅的酒瓶之上,「可以喝酒吗?」
老闆推了推眼镜,「当然可以,只不过可能需要您自己拿到房间中去享用了,我也准备休息了。」
塞维娅眸光微疑,「图瑞里的酒馆,这么早就关门吗?」
「当然,除了节日,我们很少有人加班。」老闆转身,从壁橱中拿出一个大瓶的葡萄酒,放在柜桌上,「你们是第五次来到图瑞里的远客,这个送给你们。」
老闆说着拿出一把长长的钥匙,「楼上的房间都有打扫,你们随便选一间吧。」
像是害怕塞维娅和洛伊误会他强买强卖,老闆解释道:「外面天已经黑了,你们现在再出去,应该已经没有酒馆开着门了。」
塞维娅唇角轻扬,收起了钥匙,状似无意地问道:「这么多年,图瑞里只有五次外客来访吗?」
老闆枯老的手指点在身后的壁橱上,「看到这五条横线没有,我在图瑞里居住几十年了,每有一次新的外客来访,我就会划上一横。」
他的指尖落在最新的那条横线上,「这是你们来的第五次。」
塞维娅轻笑,「您记得真清楚,不知道前面几次,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闆合上帐本,回忆起来,「第一次,似乎是个受了重伤的将军,弗里曼伯爵家的女儿救了他。」
塞维娅点点头,弗里曼伯爵是玛拉母亲的家族。
老闆的回忆在继续,「第二次,是从王都来的骑士,说要接走弗里曼家的小孙女。
第三次……是你们来的这次。」
老闆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奇怪道:「你们明明是第五次,怎么少了两次?」
塞维娅偏头,雪色的长髮垂在精緻的锁骨上,「也许,您明天起床就想起来了。」
老闆点点头,「你说的对,一定是因为今天加班了五分钟的原因,祝你们晚安,远道而来的客人,二楼的厨房有吃的,你们可以自己去拿。」
塞维娅轻笑,「谢谢您。」
她偏头看向洛伊,「洛伊,我们上去吧。」
洛伊点了昏黄灯光下白皙如玉石的下巴,「是。」
二楼的长廊没有封窗,正对着地平线处升起的皎白圆月。
塞维娅偏头看了眼天地交接处泛着的深沉夜色,回头随手将钥匙插入门锁,推开了一间房门。
洛伊将进门处的魔法灯拉开,昏黄的光线隔着浅紫色的鸢尾灯罩,铺洒在整齐考究的房间中。
桌面上的花瓶中插馨香的干花,家具书柜质朴整洁,看得出来,这家店的老闆是个讲究而有情调的人。
洛伊将红酒瓶放在桌案上,「殿下,我去为您拿一些吃的。」
塞维娅抬眸,叫住洛伊,「不用了,我不饿。」
她看了眼洛伊身后开着的房门,「把门关上,洛伊。」
洛伊依言将门轻轻带上,塞维娅抬手贴在墙壁上,阖着眼感受了一番,才略微放鬆下,「没有魔法的痕迹。」
洛伊偏头问道:「殿下,您在担心什么?」
塞维娅拉开一把靠背木椅,「没有什么,只是担心给那个山坡设下魔咒的人,现在也来到图瑞里而已。」
图瑞里的生活虽然静谧无忧,但这里还不是完全安全。
就像这家酒馆老闆记忆的缺失那样,精灵王和她的父亲阿林斯曼都来过图瑞里,但老闆只记得,玛拉的母亲救过一次重伤的将军。
可就算精灵王和阿林斯曼都来过图瑞里,再加上她的父亲派人来接走玛拉,她和洛伊这次到来,来到图瑞里的新入外来人员一共只有四次。
老闆刻画的横线却有五次,还有一次,是谁来过图瑞里?
塞维娅有种预感,在精灵王埋骨之地设下魔咒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个人。
洛伊上前,拿起镊子打开红酒瓶的木塞,手臂倾倒,潋滟的色泽便滚注于透明的高脚杯中。
塞维娅回忆着老闆话里的矛盾,眉头不自禁蹙起。
洛伊将酒杯递给塞维娅,「殿下,喝点酒放鬆一下吧。」
塞维娅摇了摇头,「洛伊,把魔法水晶球给我一下。」
她要问一问吉尔斯,还有没有能够注入足够信念之力,就可以预知未来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