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点头,看向旁边的中书舍人:「拟旨。」
「是。」中书舍人提笔等着。
皇帝想了想,他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就对中书舍人道:「你按皇后娘娘所言拟旨。」
「是。」中书舍人其实就是高级代笔,经常以皇帝的口吻洋洋洒洒写一大篇,皇帝哪有那个閒工夫写长篇大论的旨意,通常都是给他一句话,叫他自己扩充内容。
皇后心中愉快非常,暗暗讚嘆自己真是妙计!嘻嘻,一箭双鵰之计!
皇帝从身后摸出一个盒子:「梓童,你看看这故事,朕还有些奏摺,批完就跟你一起回去。」
过不多时,小太监又从永福宫跑来,把蛋糕送到皇上案前。帝后二人分食了一些,觉得新奇独特,问过小太监了,知道太上皇有,但是姚真人没有,连忙取了一块送给姚真人,又恩赏给中书舍人一块。倒不是忘了黛玉,只是他们知道,短了谁的吃食,而已少不了她的。
…………
八月十七。
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也不及吃茶,便乘马去了。贾赦等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贾赦回来之后,满面喜气:「原来是为了外甥女事儿!」
贾母忙问:「什么事?」先前皇后娘娘不许我去见她,如今能有什么喜事?
贾赦道:「如今当今贴体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贵贱上分别的…(省略二百余字)…竟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林姑爷的女儿,我那外甥女儿现如今是玄真长公主,也在省亲之列。」
贾母大喜:「甚好!我多年未见你大妹妹,若能见到外孙女儿,和见到女儿是一样的。」
贾宝玉可开心了,有些得意忘形:「早听说薛姨妈家的宝姐姐要来,现在又有一位林妹妹要来咱们家,家里头姐姐妹妹们多了,可真好。」
贾政把脸一拉,就要捶他。
贾母连忙护着宝玉:「政儿别闹,宝玉是小孩子,你别动不动就打他,吓得他见了你如同耗子见了猫!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的教给他,除了打就是打,你老子但年是这么教你的?」
贾政这叫一个气,他自认为年轻时没有宝玉这样混帐,只是板着脸数落道:「你到了长公主驾前,不许混叫什么姐姐妹妹的话,那是大大的违礼!
如今能称她一声妹妹的,只有当今和皇后,你算什么东西!
若敢再胡说,触怒了长公主传到当今耳中,我只拿你在午门外打死了帐!」
贾母又骂儿子:「你算什么东西!子不教父之过,宝玉有哪里不好,儘是你的过错!」
贾赦只是再旁边懒懒的看着,没什么可说。
贾政心里这叫一个气,又只好道:「母亲说的是。」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八月二十日,薛夫人带着宝钗、薛蟠,来到了贾府。王夫人忙带了女媳人等,接出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去。姊妹们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
忙又引了拜见贾母,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俱厮见过,忙又治席接风。
宝玉这些天都被父亲拎着戒尺逼着读礼记,好好记住该怎么在长公主面前奏对,不许给爹丢人。一见到宝姐姐,如同久旱逢甘霖,情不自禁的喜欢这位温柔可亲的大姐姐。
宝钗心里满含心事,只悄悄寻了无人的时机,勤于练武。
王夫人私下里对妹妹说:「你叫宝钗好生准备,过些日子我外甥女要回来省亲,宝钗既然是待选,现在能早早的见一面长公主,留个好印象,一切都好办。」
薛姨妈感激不尽,又心中庆幸,回去之后就对宝钗言道:「你瞧,多亏咱们提早上京来了,若等邻近待选之日才来,岂不是错过良机。
长公主去舅舅家省亲,一年能有几次机会,阿弥陀佛,这就叫咱们赶上了,岂不是老天保佑!」
宝钗淡淡道:「时也命也,运也。」且看吧。
她现在为难的是另一件事,自己居家上京,不知道师父知道不知道。我该亲去见她,好吧,现在虽然能翻墙离开,但……怕在路上遭遇不测,或是在京城中迷路,找不到师父的住所。应派人去告知她,也不知道派人去送信是否稳妥。
母亲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哥哥就来了。
薛蟠兴冲冲的说:「宝钗,我想了一日,既然我习文不成,还是去练武吧,日后花钱买个武官做,隔几年活动活动,逐步升迁,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宝钗面露难色:「哥哥,你可要选定良师。」
总觉得我哥哥练武之后回去更加认真的吃喝嫖赌。
他原先文不成武不就,全仗着家产和家奴去惹是生非,一旦有了武功……
薛蟠误以为妹妹担心自己遇上不良的师父被人哄骗,便笑道:「你放心,我心中早有打算。」
「哥哥有什么打算。」
「昔年和老冯一起吃酒的时候,他说起过许多老镖师做到四五十岁,就请辞离开镖局,被富贵人家的子弟请去教习武功、或是操练家丁。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