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良过的方子,是为老领导量身定做的,里面的每一味药都反覆推敲过,且熬製出来是什么味道我知道,于教授也知道,喝药的人也知道。」
方医生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哪怕心里竭力压制,面上已然惨白如纸。
「你们……设计我?」
「没人设计害你!」
老领导突然出声,「老方,我跟你反覆说,即使我能站起来,也绝对不会撵你走,你依然是我的调理医生,我养的起你……」
「够了。」
方医生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你养!我一身本事,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那你为什么……」
老领导还想说什么,方医生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章老皱眉跟到病房门口,发现他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并没有离开,神色有些复杂。
于教授劝老领导,「他或许有他的苦衷,但害人……终究不对。」
「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他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领导又难过又困惑,「这些年,我们家从来没亏待过他,我儿子、儿媳,见他也笑脸相迎,他家中有小孩子,我儿媳买衣服都会捎带上他家孩子,他为我调理身体也很用心的……」
「为什么?大抵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亦或是……嫉妒心理。」章老在一旁嘆了口气。
没让几人等太久,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药碗中的药确实被添加了另外一种毒物,不致命却会加重肾臟负担。
柳蔓宁看着检查报告,对于教授和章老点头,「是先前那种毒素,这一次分量很轻微。」
大概是考虑到老领导肾臟受损的缘故,没下大量。
老领导虽然怀疑,但心里一直不愿意相信是他做的。
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他听着真的犹如晴天霹雳般!
「老方,你……想害死我?」
方医生面白如纸,闻言猛抬头,「我没有!」
柳蔓宁点头,「我相信。」
方医生又去看柳蔓宁。
「老领导,方医生对你的身体了如指掌,下的量确实不会致命,但会让您辛苦上一段时间,经过他的调理慢慢会好一些,但想恢復到从前的状态,是不可能的。」
说完,柳蔓宁与方医生对视,「我说的对吗?方医生。」
方医生张了张嘴,点头。
「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饭碗,几次暗示明示老领导让他放弃,但老领导就是想站起来,让你很无力!所以……」
柳蔓宁看进他眼中,声音逐渐泛着冰冷的寒意,「……你在我给老领导的药种下了毒,让他昏迷不醒,试图造成喝中药会危及生命的事实,逼老领导放弃站起来的想法!」
「方医生,我说的对吗?」
方医生沉默了片刻,闭眼点头。
老领导的儿子怒不可遏,「方医生,我们家老爷子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方医生默然。
老领导的儿子衝上去,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说话!!」
方医生被拽扯的身子前后摇晃,半晌,才沙哑着声音开口,「我……没想害老领导,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
章老上前拉开老领导的儿子,「你让他把话说清楚。」
方医生苦笑了一声,闭了闭眼。
「柳同志说的对,我只是想让老领导放弃站起来的想法。」
「为什么?」这点是老领导不解的,「我站起来证明身体好转了,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
「是,我是无数次跟老领导说过这话。」
方医生看着老领导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那是骗你的。」
老领导瞳孔微震,望着眼前朝夕相处十几二十年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方医生敛了笑,「我说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一点都不想你好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好起来了,我就少了这么一份好工作,少了这份工作带给我的便利。」
方医生面如死灰,看着老领导轻声道,「我儿子的工作是老领导给安排的,我女儿、女婿的工作也是老领导托关係找的,我孙子眼看要毕业,现在那么多大学生,他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还得仰仗老领导给他安排工作呢,我怎么敢让老领导好起来……」
他这话一说出来,整个病房都陷入了死寂中。
几人都震惊的望着他。
「姓方的!你疯了!你特么疯了!」老领导的儿子反覆重复这句话。
方医生看了他一眼,笑,「是啊,我真是疯了!明明可以调理好老领导的病,却为了这么几个工作机会,硬生生拖了老领导这么些年……」
「你这个疯子,疯子!」
老领导的儿子气的麵皮铁青,忍无可忍,扑过去揪住方医生的衣服,抬手就是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于教授与章老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倒抽凉气。
柳蔓宁更是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对方医生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老领导的身体明明没有那么严重,几服药调理加上针灸,就算没有灵泉水,也是可以恢復的状态,怎么就拖成离不开调理医生的大病了?!
果然是方医生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