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有和陌生人相处,有些尴尬。陈不周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还是那样的随性自然。
却好像是在给她解围似的。
他随口问:「宋太,你今天煮的是什么?」
宋太虽然生气,却也温温和和地回:「白粥,你只能吃白粥。」
她把保温杯打开,舀出一碗粥放在桌面上晾晾。又盯着陈不周,盯到眼睛发酸,发胀,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她也听说过事情经过了。
听说那犯人今天是想碾死他的。
宋太也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见过世面,丈夫也是有些地位的警察,不是没有见过血腥场面,也不是不知哪些木/仓林弹雨。
只是陈不周在她眼里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他们操心,可如今却全身都是伤。
她一妇人,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过问他们的工作内容。只有半夜偶尔抹抹眼泪。
在她心窝里,陈不周就是她亲生孩子。
陈不周将宋太的表情尽收眼底,神色似乎微微一动,冷不防出声:「把粥递过来吧。我吃,宋太煮的粥我都吃。」
「接下来,徐Sir又要羡慕了。」
宋太看陈不周一眼,心情稍稍缓和,也跟着补了一句:「他想吃,我还懒得做呢。」
砰砰砰,门外猝然响起敲门声。
熟悉的白大褂走了进来,是上次那个温医生。
他先是扫了一眼于咏琪,又自然地记录完陈不周的身体情况,钢笔往口袋里一插说:「你们也就是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才这么硬来,再怎么办公也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危……」
「你身体里有弹片,我们初步只做了一个脑部CT,没什么问题。但是身上的伤需要静养一段日子。」
陈不周下意识拧眉,问:「要多久?」
「骨折正常癒合的时间大概是3个月,休养的时间也大概3个月左右。」
陈不周表情
不大好,还没说什么就被医生看了出来。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陈不周的想法堵了回去:「现在年轻的时候看不出来毛病,恢復得也快,等老了才知道落下一身病根子。」
陈不周:「……」
***
医院对面。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内,男人慢条斯理地将望远镜随手一扔,语气冷飕飕:「查查她的身份。」
他身后站了一排男人,站出来点头应下:「是。」
他不大耐烦地摇摇手:「下去吧。」
其他人纷纷退出去,什么都不问,像是唯命是从的傀儡人一样。
唯一留在房间内的另一人忽然出声,问:「怎么了吗?为什么忽然调查一个小姑娘?」
那人没有回答,指尖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瀰漫,许久之后,他才慢腾腾地问:「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熟悉吗?」
他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微微沙哑,「接下来的事情更加有趣了。」
第52章 On Call
◎「他家」◎
插pter 52
又是一周的周末。
气温已经下降了不少, 白昼在逐日减短。
「——夏里,这段日子怎么这么积极出门?」
盛延在二楼楼道上拄着雕木拐杖,看了一眼正要下楼梯的盛夏里。
她裹着宽大白毛衣,和如今落叶飘零的初冬倒是挺搭配的, 可能是因为年纪不大, 又没有过多接触社会, 看上去人也还是个学生样。
盛延倒是挺开心盛夏里这样的。
他恨不得盛夏里每天这么快快乐乐的,像其他同龄人一样, 每天上学, 下学,偶尔谈谈恋爱, 他也不拦着。
盛夏里这段日子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初心萌动。
她身边近来出现什么人,盛延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她好感的对象大概也有了一个判断。
他也不是什么老古板, 也不需要盛夏里为他的事业而去联姻, 她活得越自在越好,不受任何拘束才能过得快乐。
盛夏里在楼梯上停止脚步,手扶着楼梯回头道:「爷爷, 我去医院。」
盛延问:「又是医院?去看那个陈sir?」
陈不周嘛,的确符合他对孙女婿的要求。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责任心,有能力,这一点, 在盛延见过的这么多小辈之中, 竟也没有其他人比他更符合标准的。
长相也的确端正, 工作也是正经工作, 年纪轻轻已经做上了O记C组警司, 将来也是前途无量,如果再有他从中助推一把……
盛夏里回的很正经,「他救了我很多次,我理应去看他。」
「去吧,早点回来。」
盛夏里点头,走在初冬微冷的空气里心却并不冷,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很快抵达医院。
她下车,手上捧着一个小盆栽,绿油油的叶片像重重迭迭的铜板串在一起,在风中轻轻摇曳。
盛夏里和季家明一起进入病房,顺手端着这盆盆栽往桌面上一放,朝陈不周打招呼:
「陈sir,早上好。」
陈不周正站在窗前,他没用其他人送来的拐杖,硬是像没受伤前一样照常来来回回地走。
他背影很宽阔,像是架着一座桥。
他似乎在处理公务,右手接着电话,可能是聊到了什么不大畅快的地方,眉微微拧着,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盛夏里也是这个时候发现,陈不周其实身上气势也是不怒自威的。